他敢不欢迎皇帝老儿入住高家么?
李治点点头,坐回椅子上,对他又道:“某与县男叙叙话。”
高升慌忙点头应了一声,一旁的程处弼难得聪明一回,慌忙寻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这是李治要单独和高升说话,他站在旁边不是碍事么?
等到程处弼带着一脸惊慌进入工作室,狄仁杰急忙将他拉到了僻静之处。
程处弼正纳闷,就听狄仁杰道:“少郎君和三哥怎的不知会一声,幸好怀英看出了‘王晋’的身份。”
“呃……怀英也猜到了?”程处弼有些傻眼,心道,你这家伙既然识破了“王晋”的身份,居然还跟皇帝老儿争辩,胆子不小啊。
狄仁杰点点头,笑道:“能让三哥和少郎君都战战兢兢的人物,除了当今圣上,谁有这么大的谱?”
看着程处弼一脸的纳闷,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又道:“当今圣上既然要微服私访,某岂能不让他装?”
“高。”程处弼恍然大悟,冲着狄仁杰竖个拇指哥。
他发现这位矮胖子才是做戏的高手,搓麻将还敢和李治叫嚣,假戏做得比真戏还真,也是人才。
在这矮胖子面前,他和高升简直弱爆了。
狄仁杰嘿嘿笑着,程处弼的夸赞让他颇为受用。
“这事儿千万不要告诉元忠与孝杰,这二人可不会作假。”狄仁杰交代道。
“省得。”程处弼翻翻白眼,想到那日王伏胜的威胁,他还后背发凉,哪敢将李治的真实身份透露出来?
……
“某心中一直有个疑惑,倒要问问县男。”
李治看着高升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就知道,这厮对他的身份早有断定,能不能从这厮嘴里得到几句真话,他也从没指望过。
高升心中带着狐疑,却小心翼翼的回道:“郎君请直言,某知无不答。”
……
如果深究李治的发家史,这位皇帝老儿绝对是个绝顶的阴谋家。
李治虽是嫡出,却是嫡出幼子,前面两位哥哥李承乾、李泰,都比他更有机会坐上皇位,但偏偏是他笑到了最后。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历来皇权的争夺就是灭绝亲情、无君无父的过程。
这点在唐代最为明显,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个血流成河,逼迫李渊退位,成就帝王伟业。
上行下效,李氏子孙的血里,流淌的都是造爹反、杀同胞的基因。
而李治的两位嫡出亲哥,前后都有逼宫的举动,最后都没扑腾出任何浪花,反倒是李治一没逼父、二没杀兄(李承乾、李泰),妆模作样、乖巧听话,反而顺顺当当的当上了皇帝。
正应了老子这句话——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一直以来,李治都是在这种近乎于隐忍的日子里度过。
唯一到了下河村,他才暴露出从不展露在外人面前的一面。
“胡了,自摸清一色、三花、暗杠,四翻,一人两贯钱。”
前厅里,李治哈哈大笑着推倒身前的麻将牌,站起身,两只手摊出,向高升、程处弼和狄仁杰勾着手指,要钱。
狄仁杰现在很想抽自己嘴巴,一百文一个筹码多好,偏偏嘴巴贱要提高到五百文一个筹码,这句牌都摸几张,然后李治就胡了,他就没了两贯。
一人两贯,一下子就赚了六贯,这比抢国库都来得快啊。
高升和程处弼唯有苦笑,打了一个下午的麻将,一人输了有十多贯了。
狄仁杰这货输得最多,输了少说有二十多贯钱。
都是由高升这主家先借钱与众人搓麻,谁都不会带着这么多钱来高家学习炼钢新法。
狄仁杰是谁?
那可是大唐第一侦探!
他早就看见“王晋”要什么牌,高升和程处弼就给什么牌,简直就像是在喂猪。
见自己输得最多,狄仁杰像个赌徒一般站起身,挺着肚皮,对三人冷笑道:“你们三人是不是存了心思,骗怀英钱财?”
李治一愕,道:“怀英何故有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