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秋儿犹犹豫豫的,抬眼望着从远时,眼底带了一抹期悸,问:“你真不认识我?可我看你恁眼熟,就是想不起来你是谁,你真不认识我?”
她真的太过渴望从从远的口中得到与往日不一样的答案了,甚至不厌其烦的问了两遍。
可从远的回答让漫秋儿再一次感到失落。
“我真不认识你。”他淡淡道:“我知道你想找到失去的记忆,我可以帮你,但我真不认识你。”
漫秋儿很失望,可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失望。
她勉强笑了笑,道:“没事儿,反正这段日子我也这么过来了,没有就没有吧,说不定以前我是个凶犯,是个小偷呢,老天一定是觉得我从前的日子很不如意,给我一次机会,才让我忘记的。”
从远没有吱声,静静的听着。他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安静的聆听漫秋儿的发泄与抱怨。
“村里那些传言我一清二楚,有些人说我连自己以前叫啥都不知道,半路被娘捡回来的野孩子,以前不定是啥德行呢,我都知道,可我没法反驳他们,因为就连我自己都说不上来,以前是啥人啥样,姓甚名谁,我咋反驳?”
“也幸而爹娘他们不嫌弃我,给我取了名字,有了姓氏,村里的人对我评价的不少,有人说我手艺好,烧的饭菜好吃,想要将我娶过门当媳妇,可是得等上一阵子,将我识个一年半载才能带回家——不就是怕我身上有啥病,有啥不好的秉性?”
“我也急呀,娘她早就帮我寻思这事儿了,觉得我从前应当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在镇上浣衣的当空,偷摸帮我询问了好久,可是一点消息就没有,没有一家人丢了女儿,也没谁家的姑娘走丢了。”
“现在,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帮我,找到从前的自己,就只能安慰着,从前的我一定不咋地,你说,若我真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咋可能会一身功夫,又会做菜?”
她叹了口气,最后用一句长叹结束自己的抱怨:“有时,我还真不知找回自己从前的记忆,到底是一件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了!”
从远静静的听着,始终没有插嘴打断漫秋儿的话。
他听她长叹一声,然后就半垂着眼眸低着头,一副失望酸楚的模样,心中轻颤了一分。
“从前的你,一定是个好人。”他的眼里带着温和的光,“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从前的你心思不良,就不会冥思苦想,要找活计帮家里贴补了。如果你不是一个好人,也不会在明知家里没条件医治我的时候,救了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能够治愈创伤的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