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她每年的中秋夜,在旁人人月两圆时要做的事。
她知道逝者已逝,来者可追。她知道她要好好地活着,才是她爹娘最大的安慰,这些道理,她都知道,正如她从前对谢琛说的一样。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她一直认为自己做得很好,直到那一日,悲伤与痛苦,猝不及防地填满胸臆,她不得不借由酒精来麻醉自己,可最后,理智与坚强,却又被酒精撕成了粉碎,才有了那一个中秋之夜的惊魂。
其实,义父义母还有夏邸的众人都是多虑了,就那么唯一一次的放纵自己,她却理智全失,以致伤了阿琛。
她怎么还会允许自己再犯一次同样的错?
何况……
望着跳跃的烛火和袅袅的青烟,谢鸾因语调飘忽地道,“爹,娘,大哥,四哥、五哥,还有大伯母,姑母,林伯、林嬷嬷……又是一年。你们在那边,都还好吗?”
问罢,四野,只闻风声。
谢鸾因幽幽苦笑,“我又糊涂了。我现在,越来越糊涂。竟是将前世种种,都忘得干净了,好似,我本就是土生土长在这个时代的人,竟会相信什么泉下有知。可我明明知道,人死如灯灭。你们……都早就不在了。”
“不!或许……我就是知道。所以,才会那么恨,至今也不能走出来吧?”
“不过……没有关系。上苍终究还是怜悯我的,竟是将仇人,一个个都送到了我跟前来。”
“真相,我会查出。我们谢家身上的污名,我终有一日,也会洗刷干净。”
身后,一串脚步声缓缓靠近,谢鸾因目中闪过一道利光,未曾站起身,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因为,一瞬的惊疑过后,已是辨出了来人的气息。
“姑娘。”来人果然是林越。
瞧见谢鸾因面前的香烛纸钱,他略微怔愣了片刻,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有一瞬的暗淡。
他顿了顿步子,片刻后,才走到了谢鸾因身后,哑声道,“刚得到消息,韩明应该三日内,便回到西安了。”
谢鸾因目光闪了闪,身形却是未动,平静得让林越都觉得奇怪。
“姑娘……要不要想法子摸清楚韩明身边的情况?”要动手,在路上,总比到了西安要来得容易些。
“先不忙。”谢鸾因却是语调清淡地道。
“为什么?”从知道韩明也要来西安时,林越就做好了准备,他知道,谢鸾因对韩明那是恨之入骨的,哪怕是饮其血,啖其肉,只怕也难解她心中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