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一出,左军都督府的头头立刻一番交谈,最后选定的人是都督府都督佥事景渊。
景渊此人刚任都督佥事不久,与其他人交集较少,更没有所谓的心腹属下,办起差事可放开手脚,又不易徇私,较为妥当。
作为随从,都督府再从经历司派一名从五品经历,一同随景渊前往。
浙江都司都指挥使,品阶虽为二品,都督佥事同为二品,但浙江都司归左军都督府管,景渊又为朝廷所派,地位自然更为优越,还算可胜任这个差事。
这一场看似表面和气实则存有分歧的较量,总算有了结论,剩下的,就要看景渊这个都督佥事从浙江归来之后了。
这时,仲逸却上前道:‘启禀圣上,同为军务衙门,何不请兵部的人也一同前往?如此既可提高效率,更能相互协助,必是事半功倍’。
呵呵,好个相互‘协助’、事半功倍,分明就是相互牵制、互相监督嘛。
朱厚熜表面不为所动,心中却不由一喜:若从制衡之术而言,兵部和左军都督府的人一同前往,更为合适。
论起制衡之术,朱厚熜是最擅长不过了,今日怎么给忘了呢?
眼下,林宗武所率千户所千余人,石成所率北镇抚司的人已抵达浙江,无论支援战事,亦或秘查勾结贼寇之人,皆能各司其职。
如今,若再将都督府和兵部的人一同派往,再有锦衣卫的配合,若谁还想隐瞒什么,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准奏,就让兵部侍郎一起去吧”。
朱厚熜再次打着哈欠,看样子他确实有些疲惫,兵部侍郎见状立刻领命,还不忘请示一句:“既然都督府景大人有随从同行,我兵部应派何人前去?请陛下明示”。
“嗯,这个……”,朱厚熜漫不经心道:“就派一个郎中去吧”。
“遵旨”。
……
兵部侍郎的随从,不是别人,正是兵部郎中------严磬。
“方才几位大人所说,下官实不敢苟同”。
既然皇帝都发话了,仲逸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不过,他所说的,却不是之前的那同一种‘声音’。
“新调集的两万援军都是精兵,且他们本就在江浙一带,岂能不熟悉当地地形?都精兵了,仅一路骑行赶来,就疲惫的不行了?”。
简直是笑话,仲逸有些不屑道:‘戚将军统兵多年、御下有方,如今两军阵前对峙,奉旨前来的两万援军归他统领,将士之间竟然还要一个熟悉的过程?这说法着实荒唐’。
不可思议:兵法有云‘兵贵神速’,等他们都适应这个过程了,敌军恐怕占领整东南了吧?
仲逸实在不屑与这些人为伍:一群连马都不会骑的人,更不要说亲临战场了,却在这里大放厥词,说起抗倭将士的不是。
更奇葩的是:这些人的脾气还真不小。
“你……,万岁让你说东南战事,你却诋毁重臣,一个小小的翰林院六品侍读,竟敢如此出言不逊?真是无法无天”。
兵部的左侍郎立刻站不住了:‘东南战事,关乎我大明的社稷安危,你竟如此浅薄,当成天桥说书,随意指责朝中重臣,说文武大臣的不是,说圣上的不是……’。
真是阴险小人,他这是要将仲逸孤立起来:得罪了朝中文武,连带着把皇帝也说进去。
朱厚熜低头盘着手中珠串,既没有说仲逸的出言不逊,也似乎不同意兵部的人所说。
好兆头。
“王侍郎,翰林院怎么了?六品侍读怎么了?如今的内阁、六部当中,有多少大人就是出自翰林院?恐怕就连我这个侍读的差事,都有不少重臣做过吧?诸位大人当中,恐怕就有吧”。
平日里早就看不惯这些倚老卖老、又无才无德之人,今日有皇帝撑腰,仲逸决定出出这口恶气。
底下一阵唏嘘,有人连连摇头,有人微微叹气,仲逸则不予理会,继续他的声音:“与各位大人比,仲某确实位卑言轻,但朝中议事,就事论事,说出自己心中之想,怎么就是浅薄了?”。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下官何时说圣上的不是?说各位大人的不是?’。
此言一出,底下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这个……,听说了吗?他就是礼部尚书袁大人的女婿……”,底下这一阵嘀咕,竟然说到袁炜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