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怀若与章苏也向仲逸与仲姝施礼:在京城时,仲姝曾教过他们二人读书,他们对这位女先生是很恭敬的。
这时,卫缨上前向卫展吩咐道:“展儿,快过来,这就是常对你们说起的姝儿、逸儿”。
“见过仲姝姐、仲大哥”,卫展毕恭毕敬、有礼有节,果真是卫叔叔的儿子。
好样的。
“来,你们三人都有份,自己过来拿”,仲逸立刻将带回来的礼品取出。
见三人纷纷上前,说说笑笑,这一幕,犹如自己当年在凌云山时。
仲逸曾力劝师父广纳门徒,虽然师父并未明确赞同,但从目前来看,至少有三人,极有可能拜到凌云山下。
凌云子第一批弟子中,仲启以从四品衔领正千户之职,北虏南寇之战,扬名阵前。仲逸虽是翰林院六品侍读,但所做之事,远超他的品佚。
至于仲姝,无法像他们二人那样入仕为官,但她潜心钻研多部著作,其造诣已远超刚下凌云山之时。
况且,她打算云游四海,如同师父当年一样:其志之远,非常人所为。
而如今,眼前三个男孩,将是凌云山一剂新的活力。
“阮怀若、章苏、卫展,从即日起,你们三人每日辰时练剑、读书,对弈、赛马……”。
犹如隔空传音,亦如当年风采,凌云子终于给了他们一个‘名分’。
“是,师父”。
三人齐声拜道。
这时,卫缨笑道:“孩子们,你们先不要忙着拜师父,等过一年之后,你们通过考核,才能真正拜师”。
末了,他补充道:“在这一年当中,你们的仲姝姐会带你们到外边看看,不过,可不是游山玩水的哦”。
“是,师父”。
三人只是微微一愣,而后便欣然应允。
显然,相比之前的浮躁与任性,如今,这三人已明显沉下心来。
仲逸并未言语,他缓缓走到院前那颗大树下,心中不免感慨起来。
当年,自己上凌云山时,又何曾想过拜道凌云子门下?
只要有个吃住的地方,已求之不得。
即便是在凌云山打杂一年,还有十里店那次考验:差点以为卫叔叔真的是那个‘独眼龙恶人’,后果不堪设想。
相比这些,阮怀若、章苏、卫展,已属万幸。
连同师兄宗武、师姐仲姝在内,在凌云子所有的弟子中,有此特殊‘待遇’的,恐怕就他一人了。
仲逸坚信:这既是自己当初上山时,情况特殊所致,亦成全了与师父一段非比寻常的‘师徒之缘’。
若无意外,一年后,这三人将成为自己的‘师弟’,而师父的弟子中,又会多出几人来。
若师父能继续广纳弟子,那部倾其一生的兵书问世……
凌云山,一个多么的神奇地方……
午后,凌云山。
“姝儿与逸儿回来啦?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或许,是因天色缘故,也或许上了年纪,穆大娘看远处的东西有些模糊。
不过,说到仲姝与仲逸,她还是能一眼能认出来。
尤其仲姝,穆大娘完全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
“这次,能多呆几日吗?对了,启儿怎么没有一起回来?真是上年纪了,这才发现你们还少一人”。
尽管仲启的名字改为林宗武有些日子,但在穆大娘这里,依旧还是改过口来。
在她心里,凌云山,凌云子(仲云寒),他的三个弟子:仲启、仲姝、仲逸,永远不会变。
当初,仲逸初上凌云山时,只有八岁,凌云子五旬之余的年纪,而穆大娘则更年长师父十余岁。但她精神头儿极好,洗衣、做饭、打扫房屋,从未含糊过。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穆大娘老了。
“穆大娘一点都不老,要长命百岁呢,到时,我们为你准备百岁宴”。
仲姝尽量说笑着,但心头不由酸酸的:应多回凌云山看看。
“我师兄军务在身,走不开,等过些日子,我们再回来看您”。仲逸察觉到师姐的异样,立刻上前补充一句。
“过些日子,我也要去京城,到时就可以与你们经常见面”。
似乎有些意外,但穆大娘就是说了这么一句。
“这?是怎么回事?……”。
仲逸与仲姝立刻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礼品。
听穆大娘慢慢道来。
原来,穆大娘的老伴复姓公孙,去世的早,她膝下只有一子,名叫公孙尚,与凌云子交情极为深厚。
公孙尚早年随军征战,只得将老娘托付到凌云山,后来年事渐高,几经辗转,最后在京城落脚。
公孙尚有个儿子叫公孙槐,也曾在军中,后来爹爹离开军中后,他便在京城开了家‘打行’。
打行,也叫铁拳头,从正德朝开始渐渐发展起来,在街肆公开挂牌开业,专为行旅客商、富庶人家提供随护安保之责,与后世的镖局有些相似。
孙儿公孙槐既已在京城落脚,穆大娘也总算可以安心下山,与他们一起生活。
穆大娘断断续续的说着,有些她也不太懂,姝儿不停的为她解释一下,总算把事情说清楚了。
仲逸则对此有些不解:按说,与师父交情深厚之人,当不以钱财为主,更非轻易抛头露面。
穆大娘的孙儿公孙槐,怎么会做打行呢?
这么大的事儿,师父自然是知道的,既然他老人家没有发话,自己也就不不必多问了。
“你穆大娘说的没错,她真要去京城”。
三人正在交谈之际,却听门外走来一名妇人,大约三旬之余的年纪。
此举,更让仲姝与仲逸始料未及:在凌云山,外人是很难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