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凌云子便要启程,仲姝已在此逗留数日,打算顺便回趟凌云山看望穆大娘,卫缨已备好马车,三人正好同行,与林家人就此道别。
宗武知道师父的决定无法改变,能来济南府已实属不易,上次是仲逸全家邀请,两大弟子的终身大事,作为亦师亦父的他,也只能破例了。
临别之时,林姚姚对仲姝再三挽留,才几日的时间,二人立刻变得亲密无间,如同当初的宋洛儿,林姚姚对这位阿妹充满无限的好奇与崇拜,而这自然也为宗武引得不少好感。
一向察言观色非比常人的仲姝,也能明显的感觉到师兄的眼光,林姚姚知书达理、举止得体,随意谈吐中不难看出她确实读了不少诗书。自己的这位阿嫂心地善良、待人宽厚,与她那位爱讲排场、势利眼的老爹全无半点相像。
“阿嫂莫要见怪,下次有空姝儿再来济南府,仲逸在京城的当铺忙的不可开交,我虽帮不上什么忙,但洗衣做饭还是可以的,我们只能下次再见了,有机会来京城玩”,出了院门,仲姝只得向林姚姚道别。
林家人看着他们三人纷纷上了马车,只有林姚姚还远远的挥着手……
“师父,弟子只能将你们送到这儿了,只是……”,济南府城外,宗武向凌云子说道。
凌云子微微点点头:“你如今是六品百户,军务要紧,就到这儿吧,成婚之后,要好好待姚姚”。
“弟子谨遵师父之命”,宗武却上前一步道:“弟子有一事不明,方才林府人多眼杂,此处并无外人,所以……”。
凌云子缓缓下车,仲姝与卫缨见状也纷纷下马。
此处四人皆来自凌云山,宗武便直言道:“前几日在婚宴上,有些被称为林大人的前辈来赴宴,大家一起喝酒叙旧,当时林大人已离去,众人只知姚姚为指挥使的侄女,并不知道我是凌云山的弟子……”。
宗武的话未讲完,凌云子便直接打断:“林啸义的前辈?他们不知你与凌云山的渊源?难道赴宴之人说起为师当年之事?”。
仲姝一听此言,心中微微一怔:“师父当年的事连他自己都很少提及,况且他一直深入浅出,别人又如何得知呢?”。
宗武急忙点点头:“对,师父所言极是,听那些人所说,一个叫戎一昶的小人曾设计陷害师父,如此才导致师父离开军中,归隐山林”。
“那林啸义可否知晓此事?”,在一旁的卫缨的问道。
宗武转过身,向卫缨摇摇头:“卫叔叔的这个疑问,我也曾想过,但跟随林啸义这么多年,他从未向任何提起师父的事,就连我在凌云山的经历都没有向外人说过一句”。
仲姝刚要开口,却见宗武抢先道:“还有一事,他们都说师父藏有一部绝世兵书,而这正是您老人家耗尽半生心血所著,当年的经历就是这本兵书的灵魂与基石”。
末了,宗武突然抬头,向凌云子追问道:“师父,我已打听到:那个叫戎一昶的如今是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我就想问一句话:那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凌云子转身望着郊外,并未言语,一旁的卫缨急忙上前拉住宗武:“你想干什么?宗武,你如今是朝廷六品百户,不准胡来啊”。
“卫叔叔,这么说是真的了?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宗武立刻急了眼:“六品百户?杀一个通敌的小人,何须百户?凭我手中这柄利剑足矣”。
凌云子随风而动,刚要转身,仲姝急忙上前拦住宗武:“师兄休要再说,有师父在,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宗武望望仲姝,下意识后退半步,一时心急,经师妹这么一说,这才缓过神来:“弟子知错,请师父责罚”。
凌云子并未言语,他径直上了马车,卫缨与仲姝急忙上马。
“回去将凌云山门规抄一百遍”,说完,凌云子吩咐卫缨继续赶车……
“是,弟子谨遵师命”,宗武一脸凌乱,这才悔恨方才一时冲动,贸然行事是凌云山的大忌,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