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妈妈掀了帘子探出头去询问,见马车夫早就跳下了马车。正对着一个华服男子行礼,那男子怀中正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娃娃,手中举着糖人,显是被惊吓过后的样子,一脸茫然。
“怎么了?”耿妈妈整个人出了马车,询问道。
车夫是个憨直的小伙子,接了马车房老李头的差。今日第一天办差,见耿妈妈问,十分慌张。有些支支吾吾。
徐世卿将怀中孩子放到地上,瞧着他被母亲一把搂过来带走。方才缓步上前,对耿妈妈拱了拱手,“方才这孩子突然跑到路中央,小哥闪躲不及,险些撞到了孩子。”
车夫连连点头,麦色脸庞上附上一层红晕。挠挠头,“多亏这位爷及时出现,若不然今日小的就惹祸了。”
耿妈妈认得徐世卿,忙行了一礼,“多谢侯爷了。”
徐世卿装作不认识耿妈妈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不知马车里做的是哪府的贵人?”
耿妈妈据实回答,“奴婢是登州巡抚梁家的下人,上面坐着的是我们府上的表姑娘。”
徐世卿略显吃惊,“是采姐儿吗?”
耿妈妈点头,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今日这位宁远侯,恐怕不是恰巧出现的。
坐在车内的姜采微微蹙了蹙眉,含大奶奶连一点惊喜也不给她,竟真的按着她的设想来了。而徐世卿,也真是没有让她失望啊。
姜采缓缓瞧了瞧马车车壁,耿妈妈忙上前来将车帘掀开。姜采扶着耿妈妈的手,提着裙摆,踩着马凳下了车
殷妈妈点头,“都按着姑娘的吩咐做了。”
姜采很是满意的点头,“倘或她再没有害我之心,这事便就此翻过了。可若仍存了害我之意,这次怕是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她。”
碧丝和碧柳并宝环和金钗四人皆不知内情,俱是一脸茫然。
且说含大奶奶这边得了姜采故意放出的消息,颇为得意。忙将彩莲叫到了身边,再次盘问,“可听准了?是要同老三去醉仙楼?”
彩莲连连点头,“听的一句不差。表姑娘身边的妈妈还颇有微词,觉得三爷不亲回来接一趟反叫表姑娘自己坐车去是不体贴。”
含大奶奶面露嘲讽,“竟以为自己是仙女下凡吗?人人都要围着她转,哄着她开心?若不是有个了不得的父亲,她算什么?”
彩莲很是谄媚的连连点头,“她连奶奶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却这般自高自大,目中无人。”
含大奶奶觉得此话说的甚为熨帖,挺了挺腰肢,“凭她什么公府小姐,长公主嫡出孙女,一旦闺名有污,便都完了。一辈子只能在尼姑庵里做姑子。”说着便觉甚为快慰,竟呵呵笑出声来。
彩莲莫名也觉得痛快,便道,“前两次是奶奶故意给她留了活路,方才叫她侥幸逃脱了。她心下不知感怀,竟赶尽杀绝损了咱们两位妈妈。如今认真计较起来,也让她见识见识奶奶的厉害。”
含大奶奶颇为自得,在彩莲面前她从不做假。“这次事若是成了,宁远侯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请。日后去了京城,少不得需他照拂呢。”比如梁含的仕途。
彩莲自然是知道含大奶奶的心思,一脸推崇。“若是大爷知道奶奶为了他这么煞费苦心,必定十分感动的。”
想到丈夫,含大奶奶便又微微蹙了眉。语气略微伤感,“他竟为了彩玲同我怄气这么多时日,直到今日还不回房。”
彩莲机灵,忙安慰道,“大爷虽是恼了奶奶,却未因此留在几个姨娘屋内,而是睡了书房,说明大爷心里还是记挂奶奶的。大爷本就是个执拗性子,这几日怕是还没有想通透,过几日便就好了,还是与奶奶恩恩爱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