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本已病入膏肓,被宁远侯这样折腾,更觉晕眩难忍。十分艰难的开口道,“这许多年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业……我如何不将你放在心上?”
顾昭十五岁嫁入宁远侯府,十多年,她为这个外表繁荣内里渐渐走向衰败的侯府付出了多少心血。她十年如一日的照顾病中的婆婆,教养小姑,帮持小叔。因为有她的呕心沥血,走向衰败的侯府才渐渐又有了回升的起色。她利用娘家的关系,一路为徐世卿开疆拓土,保他仕途坦荡。为小姑寻了好的亲事,小叔们也各凭其长谋得了前程。她将内宅打理的井井有条,庄铺有序经营。不过十年,就掏空了她的身子。她做这一切为了什么?是为了对得起一品夫人的诰命。对得起作为宁远侯夫人的本分。说到底,不就是为了徐世卿。
徐世卿听不下去,一把拉起顾昭,用手点着她的胸口。“你问问你自己,这里到底装了谁!”
顾昭被这样一晃,只觉得眼前一片金星,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本想伸手去抓徐世卿来稳固住自己,可身子却软软的倒了下去。
“昭儿!”徐世卿慌了神,忙伸手拉住顾昭,将她揽进怀里。“昭儿,昭儿……快去请太医!”徐世卿声嘶力竭,可任凭他怎么摇晃呼喊,顾昭都没有任何反应。徐世卿颤抖的伸出手来在她鼻息处一探,顿时身子一软,跪倒在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屏风后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目光中不见一丝少儿天真,充满仇恨的盯着安庆郡主,小手握紧成拳。
大齐怀德十三年,一品夫人宁远侯夫人徐顾氏陨。有人趁夜将顾昭亲笔写的一封信送入宫中皇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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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戍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被召进宫中的英国公姜执玉和夫人秦氏仍未回府。端坐在紫檀木四季迎春罗汉床上的老太太,渐渐露出了焦灼之色。左手撵动紫檀念珠的节奏有些紊乱。
一旁伺候着的心腹田妈妈见状,命人将屋内的灯都点了起来。自己端了一杯六曲安神茶来,递给老太太。“老祖宗,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老太太心里头惦记着宫里头的情况,哪里喝得下去。只将那汝窑三清虾的瓷杯接了过来,用杯盖拨了拨茶后,放置在一旁的雕花小炕几上。眉头微蹙,正要说什么,就听外面传唤道“侯爷来了”。
老太太猛然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身上穿着的石褚色绣团花对襟褂子。听见珠帘碰撞的清脆响声,转头看见一身官服的英国公走了进来。
“宫里头什么情景?老太妃身子如何了?”老太太一看见英国公,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英国公生的俊眉修目,因少时出身兵营又多年带兵行军,虽已年过四十,仍然身姿挺拔。一身官服更衬得他贵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