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科的嘴巴倒是能张得很大,就见他喉头一阵蠕动,咕咚咕咚大口猛灌,大半瓶子水几口就几乎见了底儿。然后砸吧砸吧嘴,脸上露出极度的满足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胡科才长长出了口气,看着毕晶苦笑,声音也不那么火烧火燎几乎听不见了,“你在想,我是唐老大的人,跟你们又有仇,这时候见那位小姐落单,正好下手,是吧?”
毕晶哼了一声,萧峰却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看着胡科。
胡科摇摇头道:“可是如果我告诉你们,我其实并不是唐老大的人,也从来没想过报复你们,你们信吗?”
“哼哼。”毕晶从鼻子里挤出两声冷笑,“你猜我们信不信?”
胡科又是连连苦笑,一时间似乎有点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解释。不过缓了这么一阵儿,虽然他神情还是那么委靡,不过好像身体软和一点了,胳膊也能动了,收回来放在大腿上,身体向后靠了靠,委顿在座椅上,摇了摇头道:“我其实是张老大,哦,就是张自力,还有刘达,最近才招聘过来的。来常山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只以为他们是开拳馆的老板。其实,我来了以后,也根本就没见过唐老大几次,所有行动,都是张自力和刘达直接指挥的……”
说着,还向倪才看了一眼:“这位就是倪总吧?不信你们可以问问他。”
毕晶和萧峰同时看向倪才。倪才点点头道:“这个我倒是可以作证,这个人是张自力半个多月前才从外地找回来的,以来充实自己实力好上位,二来也为他们四处威胁那些拳馆健身房什么的。不过之前他究竟是干什么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是唐老大手下?毕晶登时呆住,随即怒道:“不是他手下你跟着闹那么起劲?回头还把我们拉西山别墅区去?你说你不是他手下,有人信么?”
倪才打开停在楼下的一辆神车时,毕晶就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胡科魁梧敦实的身体,笔直地挺在座位上,一只手笔直地搭在玻璃上,跟僵尸似的,动也不能动。再看脸上,刚过了十几个小时时间,这哥们脸色苍白,胡子茬也冒出来了,鼻翅儿也开了,眼犄角儿也散了,眼皮子也耷拉下来了,嘴唇都裂开了缝了,眼睛发努,太阳穴发鼓,瞧这像儿随时都能死过去,其形状之惨,简直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卧槽这是怎么了?
“从一上车,他就这么个样子,浑身动也动不了。”倪才眼睛瞥着萧峰,目光又是崇拜又似乎有点畏惧,“我们也不敢动他,就这么把他放车里了,一直也没人管他。”
毕竟这才恍然,感情这哥们一直就在车里这么挺着来着?瞧着样子肯定一开始就被萧峰点了穴了,以萧峰的功夫,要是不亲自给他解开,估计没个天,他肯定是浑身都动不了,也难怪他是这个德行了。现在可是九月上旬,正是常山市这个新进全国大火炉最闷热的季节,在车里晒了一白天,困了大半宿,一动不能动,又没吃又没喝的,也就是这哥们武功高身体底子好,换个平常人,说不定早就晒死了——这两年大白天关在车里,被晒死的老的小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了。
“萧哥……”
毕晶看了眼萧峰,萧峰走上前一步,伸手在胡科身上一拍,毕晶就看见胡科身体明显一震,随即一松,可还是直挺挺靠在座上,一动不动。
“你们终于想起我来了……”胡科气若游丝,惨笑着说道,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子哼哼,还带着一种火烧火燎的干渴嘶哑。
萧峰不说话,看了胡科一眼,沉声问道:“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胡科身体保持僵直的姿势,点了点头,好像全身上下,也就脖子能够活动一点了。不过毕晶很奇怪,现在他从胡科眼里看到的,有虚弱,有煎熬,有痛苦,却唯独没有恐惧和害怕,甚至,在他看着萧峰的目光中,还有无边的钦佩和一丝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