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宝鼻孔朝天,嗤了一声。
“说你胖你还就真喘上了,”毕晶坏笑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您这钱还能花不能花了?就您这银票,搁你们那会儿是真值钱,可放到现在,连长废纸都不如!你敢拿出来付账,说不定还得被人当神经病打出去!”
韦小宝还没说话,毕晶就摇摇头道:“也不对,你要碰上个文物收藏爱好者,说不定也能换个十块八块的,嗯,你们一共十个人,一人吃一根油条还是够的。”
韦小宝脸色终于有点不对了,斜着眼强笑道:“你说不值钱就不值钱了?鬼才信你!”
这是色厉内荏了?毕晶乐了,身上掏了掏,却啥也没掏出来,冲凌霜华一摆手:“表妹,拿张毛爷爷给韦爵爷开开眼。”
凌霜华轻笑着,从旁边拿起一个精致的小包,从里头抻出一张毛爷爷,递给毕晶。
毕晶奇怪地看了凌霜华一眼,这女人,啥时候买的包,样子不坏啊?看起来“包治百病”这句话,放在什么时代,都是适用得不能再适用了啊。
转过头来,左手举着毛爷爷,右手在票子上轻轻弹了两下,笑道:“看见没,我们这时候,这个才能花!”
心里却一阵好笑,可怜的韦爵爷,本来一大好的亿万富翁,到了这儿,就全变废纸了。还不如本来就是个穷光蛋,落差还没那么大……
“这是你的家,毕兄弟要做什么,自管去做,陈某不敢干涉。”陈近南淡淡道,“从今日起,我天地会与风际中,再无瓜葛,他要做什么,也与我们无关。”陈近南语气几乎没有任何波动,听不出丝毫怨怼之意,自然,欢欣鼓舞的劲头,肯定也是绝对没有的。
这么好说话?不但放过风际中,而且还不介意自己收留他?毕晶一阵疑惑,却又隐隐觉得不怎么妙,但看陈近南表情,却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陈近南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走到高低铺前,低头看着冯锡范。
冯锡范个子本来甚高,但坐在铺上,终究比陈近南矮了一大截。加上全身上下都不能动弹,又不知陈近南究竟要干什么,气势不由萎了,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陈近南低头看了他半天,忽然叹了口气,闪电般伸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拍。
“喂,你——”毕晶大惊,这是要报仇雪恨么,怎么说动手就动手的?刚说了俩字,就见冯锡范身体一松,双臂登时恢复自由,却没有当即动手,而是轻轻垂在身边,抬头看着陈近南,目光又是怀疑又是轻松。
毕晶当即闭嘴,原来不是杀人,是放人。但随即又吓了一跳:放人?这么轻易就把冯锡范放了?
“冯队长。”陈近南声音有些干涩,但很快又恢复正常道,“既然来到这里,譬如重生。你我往日恩怨,那是不必提了。今后是敌是友,抑或是路人,但凭阁下。”
冯锡范缓缓站起来,果然比陈近南高了小半个头,又瘦又长跟个竹竿一样,估摸着少也得一米八五的样子。这时候,郑王府的三个侍卫,看看天地会几个家伙,这才大着胆子靠近冯锡范,陈近南看了他们一眼,也未加阻止,任由三人走进冯锡范,眼巴巴看着冯锡范,不知道他作何行止。
冯锡范看了陈近南两眼,忽然道:“你不怕放了我去,纵虎归山?”
“若是冯队长有什么放不下,陈近南接着便是。”陈近南表情很平静,却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自信,转过身对韦小宝和鲁免贵几个道:“咱们走吧!”转头对毕晶抱拳施礼:“多谢毕兄弟相救之德,他日必有所报。”
说罢转身就走,鲁免贵几个一个挨一个,向毕晶抱拳拱手,然后转身,跟在陈近南身后,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