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的家务事本不应该乱掺和,可陆非焉抱着鲁国公的大腿一个劲儿摇晃,眼巴巴的都要掉下泪来,鲁国公这才去打了个圆场,“陛下息怒,小孩子正是顽皮的年纪,偶尔打闹也是常有的事情。”
明舞阳并不领情,打断他道:“这孽畜目无尊长,今日敢直呼哥哥的姓名,待到来日,是不是连朕她也不放在眼里了?”
鲁国公静悄悄退了回来。
明舞阳深吸一口气,道:“你给我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旨意不能出来。”
明羽将头压得更低,唯恐掩饰不住脸上的得意之色。
明颜拳头紧握,指甲掐进肉里。她熊熊的怒火演变成了一种报复的欲望。她很想在明舞阳脸上看到点不痛快的表情,即便这可能需要她付出极大的代价。
明颜渐渐舒展眉目,从容不迫地与明舞阳对视,“一个巴掌拍不响,凭什么只打我一个人?是欺负我没爹吗?那么请问母皇,我父君是怎么死的呢?”
片刻的震惊过后,明舞阳浑身都在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颤抖着,她本就没几分血色的脸更加煞白,唇色一瞬褪去,整张脸上唯有眼睛亮得可怕。
连看热闹的都忘了幸灾乐祸,直愣愣看着明颜。
她这是疯了?
明舞阳良久才缓过劲儿来,四肢能动后的反应就是大步上前一脚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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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不偏不倚正中明颜胸口,一个成年人七八成的力气加诸于胸口上,况且明舞阳还有武艺傍身,明颜仿佛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骨头嘎嘣一声,像根刚出锅的脆麻花一样,不知道碎成了几截。
尖锐的疼痛像要破皮而出,她轻轻哼了一声,咬牙不肯让满口的血流出来。
“来人,给我把她拖去祠堂,天黑之前谁也不准靠近!”
明鸿宇唯恐刚刚死了一个苏英,再死一个明颜,正月还没出,宫里就接连死人,不吉利,就想做个和事佬,“陛下,明颜还小,伤得这么重,若是不及时医治,万一落下个好歹可怎么办。”
他一开口明舞阳的火气更大,“治不好?治不好死了省心,一天到晚惹是生非,大了还得了。”
过来两个侍卫,一边一个提着明颜肋下,把她仰面拖走。
明颜的意识有点模糊,身子随着一路的起伏不平反复颠簸,每颠一下,气血逆流,便迫使她吐出一口血来,就像个盛水的破罐子,一路走一路洒。
她看着自己的鞋磕掉一只,想唤他们停下,可开口却只发出了一点破风箱似的沙沙声。
明颜眼看着自己同那只鞋越离越远,直至看不见,心道奶妈又该熬夜替她做针线活了。
若说不后悔那是假的,话出口的一瞬快意她已经记得不是很真切了,可这疼却是实实在在的,浪涌似的一波波袭来。
祠堂里香火缭绕,安静得近乎诡异。
明颜呈“大”字趴在大理石地面上,想用地的冰凉来镇疼。
她一点点挨着时间,直到天光渐暗,火红的余光照进来,明颜忽然听到最靠西的窗户传来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