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明颜这一诈唬,明湛总算安稳了半路。
明颜索性也不再去触他的霉头,抱手闭目养神,方才那三个字不知为什么总在明颜的脑子里一圈圈溜达,挥之不去。
出了城,往东郊去,突然下起雪来,鹅毛般的雪花洋洋洒洒,将前路铺成一片银白。
明舞阳站在门前,猩红的大氅上雪积了厚厚一层,她站到两腿麻木,已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良久,从里边传来一个中气不足的声音,“进来吧。”
明舞阳指尖微动,腿差点没抬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活动四肢,又抖落压在肩头的雪,这才迈进门去。
苏英盖了几床被,脸上却仍透出一种仿佛冷到极致的青灰色,他眼睛盯着天花板,全然不在意房中多了个人。
明舞阳轻唤:“苏英……”
“陛下可知道我想起了什么?”
明舞阳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也乖顺地接了下去,“什么?”
“我想起了和兴城的冬天,从入冬到初春,那里整个冬季都在下雪,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小孩子们可以不去学堂,农民不必播种,就连边关的战士也因为大雪封城可以好好休整。我来到凤凰城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这是第一次。”
明舞阳没到过和兴,更没在那里过冬,对于苏英的描述,她只能想象出个大概,但见苏英正在兴头上,便不想打扰他的兴致,只低声道:“哦。”
“不知陛下何时……能开恩让我回故乡看看?”
明舞阳皱起眉头,道:“你是知道的……”
不待明舞阳说完,苏英便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我前脚出了宫门,说不定后脚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回去是奢望,即便是死在那里都是奢望。”
除夕刚过,满园的喜气还未消散,他却在这边左一个“死”右一个“死”,明舞阳道:“咱能不说这个么?”
苏英的眼珠这时转动了一下,偏头将目光聚焦到明舞阳身上,奇怪道:“不然说什么?”
十年夫妻,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