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舞阳最不耐烦见他,几次到父皇那里求他把婚事退了,说那没出息的东西话都说不利索,今后怎么能同我比肩,若是有朝一日我为帝王,他在后位上岂不是要让全天下的人笑掉大牙。
明家的暴脾气大概是祖传的,老皇帝听闻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顺手抄起书案上的砚台扔了过去,明舞阳险些被砸个头破血流,十分知趣地在她爹要拿镇纸的时候遁了。
明舞阳当时不过是为了表达自己对这桩婚事的不满,话才故意说得重了些,也不知道是哪个爱嚼舌根的,竟然将话传到了明鸿宇耳朵里。
打那以后,明鸿宇每次见她都是躲躲闪闪,偶尔眼眶还透着微红。
明舞阳自知理亏,打算去说上几句好话哄哄,可一来二去没好意思开口,没过多久,明鸿宇被他父亲接回了嘉王府,两人再相逢已是数年之后的光景。
在明鸿宇身上流过的时光仿佛同旁人的不同,它像是格外亲厚地将他塞进娘胎重
塑了一回。昔日里羞涩腼腆的傻小子愣是变成了英姿飒爽的少年郎,一言一行都带着飞扬的神采,即便是混进人堆里也如鹤立鸡群,生生抓得人挪不开眼球。
久别重逢,明舞阳尚在震惊中回不过味来,便见他扬鞭策马而来,身后是正阳高悬、滚滚烟尘,那天他紫衣金冠的模样就像是烙在了明舞阳胸口。
他翻身下马,凑到近前低低地叫了她一声“浣儿”,一如小时候他追在明舞阳身后,小小声叫她的名字,而今没有了怯懦,有的只是故友相逢的亲昵。
明舞阳很难将眼前人同旧时的影子重叠,短短数年光景将他打磨得十分圆滑,纵是她也难以分辨出他的喜怒。他像是给自己织了一张厚重的网,日复一日将自己裹缠在其中,谁也休想窥见分毫。
明鸿宇的气势显然要压明舞阳一头,他难得在她面前动了怒。
此时来传话的小太监似乎感觉到了房里诡异的气氛,他只敢在门口低声说道:“启禀陛下、皇夫,几位侍君已经到了,都在花厅候着了。”
明鸿宇拢了拢袖袍,道:“陛下请吧,你一路赶回来想必是累了,这会儿正好去听听故事解解闷。”
明颜担心苏英的状况,自打明鸿宇一进门便竖着耳朵听墙脚,如今听到他们要连夜审案,待到明舞阳和明鸿宇出来,她便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
明舞阳察觉不对,回头问道:“你还不快回房睡觉,跟着我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