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真正惦念的实则是自己的性命,他们生怕苏英熬不过去,女帝一怒之下拖几个出去斩了泄愤。
明颜抿着唇,目光阴鸷地从院中扫过,后背一下下撞在墙沿上,她这看似百无聊赖的动作却用了几成力气,一下两下不觉得什么,时间一长,后背便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入了寅时,寒意侵肌裂骨,院中人缩着脖,抄手跺脚,仿佛脚下是滚了油的热锅一样。
屋里总算安静下来,进出的婢子脚步缓和,一盆盆泼出去的血水也渐渐清澈。
明鸿宇织就的那张阴谋巨网,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便被扯了个粉碎。
明颜盯着自己鞋尖儿,在想今天的稀奇事。
奈何居里的那个怪人,难道真的有卜卦算命的本事?若说传信出去的人都已被明鸿宇控制,那她母皇又是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赶回来的,难不成扶休女帝不仅精于治国平天下,还练就了千里眼顺风耳?
不多一会儿,太医院的院使出来,接过一旁学生递来的绢帕,擦了擦额前冷汗,长长舒了口气,连带着一脸的皱纹都跟着舒展了几分。
众人一瞧他这样子便知道自己的脑袋暂时保住了。
院使道:“诸位今夜辛苦了,都请回吧。”
众人连连道谢,跟着奉承了几句,便乌泱泱往转身离去。
明颜从墙根处站出来,打算开口询问苏英的情况,便见走到门口的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紧接着,有率先反应过来的,忙跪下行礼,于是挤在后边不明情况的人也跟着跪下,一时间人群如浪潮一般自前往后矮了下去,当中露出一张尊贵且欠扁的脸来。
明鸿宇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敢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他换了一身白底轧金线的仙鹤云纹袍,外面披的银狐大氅好似能在灯光下泛出光泽来,他手里抄着捂手,步子不疾不徐,整个人悠闲的不像是要来找茬。
门口的人刚要通传,他一摆手,很是体贴地说道:“你们侍君如今最是需要安静的时候。”
他说起这话来脸不红气不喘,仿佛始作俑者另有他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