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裴将军亲自送她的佩刀,她还没来及给苏英炫耀,头一回有人说她一件事情做得好,而不是骂她蠢骂她野,她得天天把它挂在房里供着,贴在身上佩着,说不定明舞阳见到了也会夸她两句,可如今它就这么轻飘飘地在明羽手里断成了两截。
明羽觉得不解气,又往残刀上踩了两脚,“什么烂东西也让你当成宝贝一样,跟个武夫能学出什么好来。”
明颜脑子轰的一声,两眼一抹黑,等到再反应过来时,明羽细细的脖子便落在了她两手之间,她拇指陷在她的咽喉处,让她整张脸都变成了绛紫色。
明羽伸手来掰明颜的手指,可她却纹丝不动,一个劲儿只想让眼前这个人不动不响,她越是挣扎,她便越是用力。
“明颜你疯了?!”
“你要掐死大表姐了!快放手啊!”
周围乱哄哄吵成一片,几个人俱是过来扒着明颜的手往相反的方向扯,忽然眼前人影一现,竟是明翼的伴读,他扬手冲明颜劈下,明颜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明颜恍恍惚惚醒来,看到的便是苏英那张忧心忡忡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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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英只要一露出这样的表情来,便是大事不妙,明颜一骨碌爬起来,道:“明羽死了么?”
苏英断喝道:“你还有脸问!”
明颜心道若是杀了人,多半是要去偿命的,可她还不想死啊,一扁嘴,便哭了起来。
良久,苏英叹息一声,摸了摸她的脸,“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明颜抽抽搭搭把发生的事情跟苏英说了一遍,苏英眉眼轻垂,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道:“他们说的都是事实,有什么好争辩的。”
“你说过的,祖父是好人,为什么她要说我身上流的是脏血。”
苏英道:“你与他们不同,就是罪过。”
明颜不服道:“我又没去招惹他们,他们怎的就是看我不顺眼,父君的意思是我以后都要忍气吞声,他们骂我就听着,他们打我就挨着吗?”
“其软怕硬,人之本性。”
明颜握了拳头,低头喃喃道:“可真贱……”
苏英提着明颜的耳朵,把她揪近了问道:“你说什么?”
明颜连忙讨饶:“没、没什么,我是说我真疼,哎呦,身上哪哪都疼。”
后来明颜去明舞阳和明鸿宇那里请罪,才知道明羽被她连惊带掐搞了个半死不活。
明舞阳罚她跪祖祠,里边阴风阵阵,牌位如山,乍一看去如同无数双眼睛齐齐盯着人看。
明颜在里边待了几天,不仅跪,还要抄,一沓子经书,她能看懂的没有几个,只管闷了头地依葫芦画瓢。不过饶是如此,她也觉得这里的日子比南书房惬意。
明颜打祠堂里出来之后,才听说明念死了。
明颜回到甘泉殿,出来迎她的是奶娘,她左右看了看,没瞧见苏英的身影,道:“父君呢?”
这一问,登时让奶娘红了眼圈,忙拿帕子掩面,道:“公主累了吧,回屋歇歇,我去做些你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