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心而论,魏芳凝觉得这若是换了她,也不会觉得,为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男人,生个孩子,就比平淡无奇到老,更让她高兴。
花一般的年纪,一点儿人生幸福都没有尝到,便就死了。
魏芳凝觉得,在太子生母的心里,只怕她的兄姊,要比太子来得更为更要吧。
这事,若是乾武帝方胜了,只怕那几个人,都没有活路。
可是若是要让太子认了,别说乾武帝不会同意,对太子也十分不好。
太子的心情其实与魏芳凝大致上差不太多,由于心情不好,一路上从内宫往东宫走,故意放慢了步子,也是有发散内心抑郁之气的意思。
从宫门口往安平殿走,听得一阵清脆悦耳的欢笑声。
太子停住脚,皱着眉不知是怎么回事。
二月边忙往声音源处跑,没一会儿,回来说:“殿下,是玉良娣在那边与小宫女踢毽子呢。奴婢已经让她们停了,要不要引过来?”
太子心下冷笑,淡淡地说:“既然有时间在这儿踢毽子,想来是心头燥起,不能宁静的。太子妃受伤,孤正想着去求佛神保佑,既然如此,就让她给太子妃抄一百遍《地藏经》。”
《地藏经》一万多小两万字,一百遍……
二月试着问:“全抄还是节选?”
太子抬眼瞅二月,二月心里打了个突,连忙笑说:“自然是全抄,奴婢这就去传话。”
虽然说太子是想要她们挣宠的意思,但也知道,若是都这么往他跟前凑,开了个头后头就会没完没了。而且又正撞到太子心情不好,自然是拿这个玉良娣做筏子,以惩后来。
这也怪不得梁慧玉,她之所以会如此做,是从绿竹处打听着,当初太子与魏芳凝是如何初识的。
若只是一般的破落户也就算了,一个歌伎姨母,一个宫人杂役舅舅。
当这件事被拿到朝堂上说开之后,那炸开锅的景象,也算是难能一见了。
然后朝臣就太子要不要认舅舅、姨母,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看着一把胡子的文臣们,引经据典的争论,多数还是觉得太子认下这门亲戚。
而提得最多的,大概就是《诗经》中的渭阳了。
太子一直沉默不语,而乾武帝的脸,简直黑得如墨滴一般了,恨不得将底下的这帮臣子们,全部拍死算了。
果然太子母舅姻亲一出,就是沈建宾等人,都是一筹莫展。
而文官、纳言等言官更是咬住不放,盯着太子这事,非让太子和乾武帝表个态不可。
乾武帝强行散朝,点了沈建宾几个心腹大臣,去了平准阁,太子自然也在内。
太子之前只知道,他的生母是个宫女,地位是低,却也没想到底到这种程度,而现在首先要弄清楚的,便就是那两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过此时乾武帝的面色可不怎么好,太子瞅了瞅,聪明地没有开声。
沈建宾是见过太子生母的,想到那个可怜的女人,当年怀孕之后,便就被乾武帝弄出东宫,一路躲着梁太后的追杀到边关上,伤了身子。
生下太子不久,便就死了,其实也没留下什么话。
对太子,也没有多大的感情。想想也是,她不过是乾武帝拿来,当成了繁衍子嗣,如一匹母马一样的物件,她又能对太子、对乾武帝能有多少感情?
她也没有提她在宫里或宫外有亲属,现在想想,大概是怕连累他们,再被灭口。
而乾武帝也是郁闷,当年会选上那个女人,也是看中了她地位低,即使是不见了,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被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