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个凄厉的声音从崖底传来,却无人敢低头去看,也没有人敢伸手去拉。
从踏上这条绝路开始,所有战马一律戴上眼罩,并且由军士们紧紧牵着,上面首领在出发前就交待过,不管是谁,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只能做一个选择,那就是埋头赶路。
一旦有人从栈道上掉了下去,也别想着去救,因为那样做的唯一后果除了将自己搭上去之外,不可能出现第二种结果。
试想一下,连落脚都困难的地方,又哪里有地方能让你借力去救人呢?
……
……
伯雅伦仗着自己一身好功夫,堪堪在这绝路上勉强前行,更别提后面那些在草原上长大的将士,哪怕他们是从二十万军队中选出来的精兵,都在这样一条道路上都是胆战心惊。
说白了,一切看天意,谁要运气不好,从悬崖掉下去,也只能怪自己命差。
虽然伯雅伦在出发的时候,早就有心里准备,知道这道鬼门关会埋葬不少人。可是走在路上,听着身后不断传来有人掉落悬崖的惨叫声,她依旧觉得心如刀绞。
这些都是帝国最优秀和精锐的战士,没死在战场上,却白白牺牲在了这条山路上,怎不让人痛煞肝肠。
最后军队全部通过鹰愁涧一线天,伯雅伦统计人数时,差点没有眼前一黑,昏死过去。随行出发八千人,最后通过的人数只有七千二百人,也就是说有八百多人埋葬在这不到五里路的悬崖栈道上。
果然不愧为鬼门关的称呼!难怪西凉军会将鹰愁涧的守卫军营撤走,近十分之一的死亡率,还是蒙元军队的精兵队伍。
这若是换成普通的军队,减员率岂不是要达到三四成?恐怕还没等他们穿过鹰愁涧,就会被吓退回去。
夜色如墨,只有天际的启明星如同一盏微弱的灯光,在熠熠生辉。
贺兰山脚下,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已经有一群人早就牵着战马,静静的等待太阳的升起。
伯雅伦裹了裹自己的甲衣,轻轻哈了口气,感觉有丝寒意侵体。不过很快她便运转内力,将体内那丝寒意驱散。
她忽然想起了苏郎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黎明前的那段时间总是最黑暗,但它挡不住黎明的到来。
或许明天,亦或是再过几日,自己又能重新见到苏郎了吧?希望他能听自己的劝告,留在庄园哪也别去。否则大军压境,数十万人群中,自己又如何能找到他?倘若有个万一……
伯雅伦忽然打了一个寒战,再也不敢想下去。心里默默祈祷,“苏郎,你千万不能有事,一定要等到妾身的到来。”
她这次强烈要求加入先锋军,一个是不放心皇兄初次出征;但更重要的是不放心苏子恒。她担心自己没留意,苏家庄会被蒙元其他部落的将领打下来。
或许别人不清楚,但从小在蒙元长大的她,又如何不知道蒙元大军的一些惯例,每打下一个地方,就会让下面的士兵大肆劫掠一番。有的大城市,甚至还会下屠城三日的血腥军令。为的就是保证军队的士气不掉落。
“公主殿下,您看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太阳要出来了!”
纪小寒抬起手臂,指着东边的方向,惊喜对伯雅伦说道。
伯雅伦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脸上绽放出无声的笑容,“暗十六,本宫给你新起的名字,你还喜欢吗?”
纪小寒伏倒在地,亲吻着伯雅伦的鹿皮靴,“多谢公主殿下赐名,小寒铭记在心,终身不敢或忘。”
她对目前自己的名字非常满意,要知道纪姓不但此前公主用过,她姐姐暗九也用过。像她们这种出身卑贱之人,若不是公主殿下收留,很可能就沦为娼妓,或者和流浪的野狗抢食,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又哪里敢奢侈名字的好恶?
伯雅伦伸手将她扶起,笑盈盈道:“只要你以后忠心不二,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姐妹二人。走吧!天已经放光明,我们也该启程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