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祎问道:“怎么个意思?”
王治坤呵呵一笑:“她不能接受演花瓶……她甚至还觉得,长得好看成了自个的原罪,事业的绊脚石。呵呵呵……我见过不少她这样的女演员,这就是心魔,麻烦得很。”
或许是太熟悉,陈玄祎对这老同学兴趣不大:“那曹一方你觉得怎么样?他们俩演技……孰优孰劣呀?”
按理说,他不该把曹一方和崔观海做对比,毕竟无论是年纪还是资历,他们目前都不在一个等量级。
但王治坤却并不觉得奇怪,很认真的思考了半晌,说道:“就这段表演,看不出太多,他们都没到极限,这两个角色,和他们自己相似度很高,难度不是很大……我只能看得出,曹一方的台词功底,好像比观海还要高一点。”
陈玄祎有点小惊讶,“真的假的?”他这老同学,在台词功底这方面,可是被业内无数大佬重点褒奖过的……当然,不包括王治坤。
“我的眼光那还能有假?”
王治坤说着,表情也有点费解:“其实这个小伙子让我觉得挺震惊的,我总觉得他的演技……特别不像是科班出身的那种表演方式,你说他是什么流派吧?都有一点,但味道都不重,控制力极佳,他反而特别像是……”
抿着唇,回忆了片刻,他道:“像是早年间,港岛那几个影帝,在烂片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演技,你要他快,他就能刹那间拿出一系列成熟模式,套上就能演,你要他走心,他也能代入角色给你惊喜……说白了,就是个熟能生巧。”
“那是挺奇怪。”陈玄祎道:“他才二十五岁,刚拍过两部戏。”
“这就没得说了,还能怎么的。”王治坤颇为无奈的笑了笑:“生而知之,天纵其才呗,只希望以后不要被名利冲昏了脑袋,最后泯然众人矣就好了。”
……
这几天的拍摄很顺利,可能导演发现剧组磨合不错,时间也远远来得及,所以不再那么争分夺秒,强度也慢慢的降下来了,曹一方终于开始有较为充足的休息时间。
先前吴玉提的建议,他最近开始着手去做,将自己已经写好的成品剧本,重新拆解还原成短篇小说,某些地方添砖加瓦,增加细节描写。
谢妍婷的电影处女座《同桌日记》已经上映,她的运气不错,这部泰湾小说改编电影,在投资成本仅仅有四千多万的情况下,票房算是小爆。
首周1056万,如今不比十年前,甚至比起五年前来,市场都要好太多了,国内影院铺天盖地,二三线城市也都成了大票仓,这个票房不算很厉害,只是在同期有一部米国科幻大片的积压下,国产小清新校园爱情片能有这个成绩,已经殊为不易,自然是情怀牌打得足够好。
对这部电影,专业影片人褒贬不一,但无论怎样,谢妍婷国民初恋的人设,逐渐被她的经纪公司成功的打造了起来……以后怕是也要往这个路线发展。
这就比较麻烦了。
曹一方最近没功夫去看电影,于是在网上看了枪版,对于没有亲密戏这点,他表示很满意。
剧情……看过就忘了。
这种情怀电影……反正有没有剧情也无所谓。
他又把谢妍婷上的综艺节目刷了一遍,本来以为,谢妍婷的性格,上综艺八成是个灾难……但结果好像并不是这样。
南湖卫视有个著名品牌综艺,叫做娱乐大本营,听这个名字就知道……
反正就是个很有名的综艺……
明星们上去和主持人们跳跳舞,唱唱歌,玩玩游戏,嘎嘎聊,一般来说,上综艺的明星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结果一开始谢妍婷的确表现得很拘谨,游戏环节也玩的不好,可是最后现场作画,给几位主持人一人送了一副q版卡通大头画,技惊四座。
节目一播出,顿时圈粉无数。
……
浓郁的烟雾在山壁弥漫。
这是一场杨过和李莫愁师叔师侄俩躲避金轮的戏,剧本除了台词外,只有寥寥几行字,对演员动作和神态的描写趋近与零,而导演副导也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或许这就是该死的信任吧。
说是躲在山洞中,其实只是两块山壁的夹角,空间大的不行,不过在演员有意的走位和镜头微妙的控制下,他们总是贴着岩石和岩壁,看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逼仄的意味了。
其实若要真在山洞拍摄,难度太高,大多数洞穴很不适合挤那么多拍摄人员和假设灯光设备,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追求……看着像那么回事。
此刻曹一方躲在一处凹地中,崔观海手中抱着一个襁褓洋娃娃,还傻不愣登的往浓雾之外探头,曹一方此刻状态良好,至少有三四成代入角色之中,他以己度人,从杨过的角度考虑,如今他们被金轮大王追进山洞之中,金轮在外头放火扇烟,眼前一片混沌,万一他们探头张望,说不定迎面而来就是他的那几个破轮子或是其他暗器。
很自然的,看到李师伯这种在实战中蠢萌到智熄的表现,他又好气又好笑,赶紧一把将她拽了下来,一起蹲靠在一块岩石之后,挡不住他们全部的身形,至少大小算个掩体。
和好演员对戏,只要别是太纠结的戏份,真是一种极其享受的体验。
崔观海在体验派的路上走得比曹一方要深,她对角色的代入度非常高,几乎不用考虑,似乎完全在凭本能表演。
“别给我动手动脚的,你师父没教过你规矩吗!”
在被杨过这小子拽下来后,将将跌坐地上,一贯重视自身形象和风范的她,第一反应就是眼神入刀的剜了他一眼,紧接着又担心怀中婴儿,低头拨开襁褓,看着怀中其中的洋娃娃,像是真看到了婴儿无恙,她表情顿时柔和了些。
“你……”曹一方的反应也接得自然,好心被当驴肝肺,以杨过的性子自然不忿,但眼看着情况危机,他咽下委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崔观海瞪他,还想再说,但烟雾浓郁,两人忽然一起咳嗽起来,都用袖子遮住了口鼻。
崔观海饰演的李莫愁,在这个当口,母性情怀爆表,几乎每隔几秒钟就担心得看一眼怀中婴儿,表情焦急。
“罢了罢了。”
不复先前冷艳霸道,崔观海惯常高冷的面容上,此刻满是不耐和疲惫,她看着怀里的婴儿,咬牙道:“金轮和我无冤无仇,无非就是要这个孩子……我给他便是!”
曹一方演的杨过,戾气邪气狂傲之气都颇重……或许是他内心深处的阴暗面吧。
剧本上这处,写的是,杨过料想这李魔头为求自保,真要将婴儿交予金轮之手,惊而抢之,不得,观其浓雾,忽而心生一计。
但此刻的曹一方,顺着他设定的角色心理去思考,却是杀气陡升,他的念头很简单偏激,若是这李莫愁真要铁了心交出孩子,那干脆趁其不备将她打成重伤,抢过婴孩!
念头起,杀机现。
他此刻还以手臂掩面,虽然摄像机拍不到他全部的表情,但他手臂遮挡之下,面上紧张惶恐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冰寒的决心。
崔观海像是察觉到了,身子警觉的微微挪开些许,剑眉蹙起,看向身侧之人。
老辣的目光碰上年轻的凶芒,顿时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邹润秋在监控器后头看着这一幕,几乎不存在的眉毛拧在一起,突然感觉莫名很爽。
就像一种隔着皮的痒,怎么都搔不到,突然那处被泼了一把开水,剧痛而又巨爽。
被崔观海眼神一盯,曹一方顷刻间清醒,思路很自然的回到剧本,心生一计。
杨过偏激而聪敏,有时候容易发昏,但只要情绪没失控,也很快就会回归理性。他想杀李莫愁,但面对金轮的威胁,只有他们两人合力才能突围。
既然想杀她如此合理……不如做一场戏给外头的人看。
他忽然贼笑起来,这一笑之下,先前的冰霜立时溶化,只剩一点阴险和狡黠:“李师伯,先不忙交出孩子,我有一个法子,可以保证我们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