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家门,眼前是一片凌乱,我一头栽进了还带着微微血腥味的沙发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做梦了,梦中昨天傍晚的事情再次重现了,抑郁症和焦虑症并发,整个人心慌的厉害,觉得周围一片压抑,及时打开窗户,也没有缓解周遭的憋闷。我开始喘不上气,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自我厌恶的情绪充斥在心里,想要抱头大叫,声音却卡在嗓子眼里喊不出来。之前的人生像是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转圈,我强迫着自己想好的事情,却在令人沮丧的过去越陷越深,无法逃离。我置身于孤独无望中,却不知道向谁求救,如何求救,最后我慢慢放弃了求救,自嘲果然只有像我这样一塌糊涂的人才会制造出这样宛如泥潭般的人生吧。好像已经连眼泪都无法流出来了,我果然无药可救了呢。我的手上多出了一个伤口,我对着墙上笑的开心的人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要食言了。可是,随着伤口蔓延出的血迹,剧烈的疼痛感让我无法忍受,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开始变得混乱,恍惚中似乎看见已经离开很久的人对我摇头说不要,我想更靠近他,却总碰不到他。“不要对自己不好。”我似乎听见他对我说话,可是我却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我捂着伤口,撕心裂肺地疼,天旋地转中,我仿佛看见他对我皱眉头。不可以让给他失望啊,我听到心里有个声音这样告诉我,我冲进卫生间,试图用毛巾止血。可是毛巾碰到伤口的一瞬间,那种疼痛感让我快要晕过去了。随着血止不住地流,我知道我一个人应付不了。不能死,绝对不要死,在那一刻我的求生意志突然强大起来,我终于冲出家门找人求救。用毛巾包裹着伤口,从衣柜里拽出最厚的外衣,跨过了许久没迈过的门槛。
但是走到大街上的时候,我却又不知道该找谁求助。我一路踉跄着,浑浑噩噩中我走进了街边那家引起我注意的饭铺。
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却自己再次丧失了开口求救的勇气,在看到大叔探寻的目光时,我甚至有了一走了之的冲动,我开始后悔刚才做过的决定。那位中年大叔依旧像平常那样和我打了招呼,当他端来热气腾腾的热汤面朝我走过来的时候,当看到老板在我只咽下一口面时诧异而又担心的眼神时,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像是要把所有不甘和委屈都哭出来的时候,哭的要断气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身上突然一重。我看见老板给我批了一件陈旧的大衣,我看见老板看着我伤口时眼神里的担心,我看见桌子上只动了一口,却飘散着袅袅香气的汤面,我感觉到有人把我抱进了医院。周围的温度慢慢升高了,太好了,我得救了。
随着梦的深入,我的头脑也变得愈发昏沉,之后就是一片黑暗。
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如果不是止痛药效果退掉,手腕上的伤口再次感到疼痛,我估计我是要一觉睡到半夜。可惜,手腕传来的疼痛让我无法入眠,我开始翻找止痛药顺便把被我搞的一团糟的屋子收拾一遍。我这些天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看着家里一片狼藉,我有些想骂自己。把沙发巾,和一切染血了的东西扔进洗衣机,之后开始处理昨天被我弄得脏兮兮的地砖和家具。晾衣服的时候,突然想起答应大叔今天晚上要过去还昨天的饭钱。找出常穿的风衣,找出钱包,发现已经连一张红票子都没有了,把钱包甩到一边,我对现在的状况有些款,付完饭费还能撑多久呢?
我下意识地再次看向了手腕,耳边却回想起大叔早上的话:我真的可以撑下去么?
在阳台上发呆到天完全漆黑下来,才捡起钱包,换了件外套出门。扣上外套的帽子,低着头回避着路人的目光,即使偶有路人经过,即使不是可以对视,但是又目光落在我身上还是让我感觉到非常不舒服。压抑着内心的紧张感,像昨天一样有些匆忙地闯进了大叔的小食摊。和昨天一样晚的时间,大叔也同昨天一样抱着笔记本,只不过目光却一直落在门外。在我推门进去的一刹那,大叔马上起身,眼神里满是欣喜:“过来吃饭啦?”我知道他一直在等我。
“让你久等了。”
大叔忙活着帮我倒热开水:“我还寻思着你怎么还不来呢?”
我从兜里掏出20块钱放到桌上:“这是热汤面的钱,不知道够不够。”
大叔甚至都没有看我手里的钱,让我把钱放进充当收银台的旧书桌的抽屉里,独自去厨房忙活。鼓捣了一会儿,大叔从厨房端出来一碗排骨汤和一碗米饭,放到我面前:“一直在锅里热着呢。”
我没有接过筷子,有些胆怯地看着大叔,低着头拒绝他的好意:“我吃过饭了。”
“再吃点也没什么。”大叔好像没听到我说什么,“我下午特地挑的排骨,你刚出医院,得好好补补。”说着,便不容拒绝地把筷子塞进我的手里。我不想再欠大叔人情,便放下筷子,准备起身离开。大叔却起身把我按在了原处:“过来打工吧?”大树镇之地看着我问道,“我这里正缺人手呢。你不是最近没什么事做么?”
我抬头盯着大叔,有些发愣。
大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听你早上说最近比较闲,就想让你过来帮帮忙。过些日子,假期一过,来大叔这里吃饭的人又该多了,有的时候买菜刷碗什么的,一个人做确实有点吃不消,就想着你能不能过来帮帮我。反正我最近也在招工呢。”说着,大叔指了指门上贴着的a4纸,上面打印着招工广告。
我看了一会热,摇了摇头:“大叔,你不用这么照顾我。”任谁看,门上的a4纸也是新张贴上去的,大叔还为了显得真实而特意揉皱了。应该是大叔早上听到我没有工作后想出来不伤我自尊心的方法,想帮一把无助的我,但是大叔根本不知道我的真实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