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吴英兰的叙述,秦宇渐渐了解了一些当年的事。大约十多年前,吴英兰也曾是东海古琴协会的一员,那时候的协会,只是一些古琴爱好者和从业者的交流平台,不带有任何的商业性质,更不用说赚钱了。
当年的会长,正是还只有五十多岁的刘朝歌。他是华夏第一批正儿八经的古琴行业从业者,师从民国古琴大家叶良生,从小就天赋异禀,不仅掌握了师父的本事,而且还更进一步,自创了不少流传广泛的琴曲。一时间也是风头无两,毫无争议的成为了华夏古琴界的第一人,他自创的曲目,无数次的出现在大大小小的教材中,更有几首是几乎所有古琴学习者的必学曲目,就好像所有学英语的人都要先学26个字母一样普及。
而刘朝歌也正是凭借着业内无人能及其右的地位,顺利当选了第一任的东海古琴协会的会长,然后,一切都改变了。刘朝歌用了几年时间,借助他国内古琴第一人的名气,着实吸引了不少有权有势的权贵人物进会,通过收纳会员,开班教学等多种手段疯狂敛财,将一个普通的民间组织,硬生生的打造成了一台赚钱机器。
原本大家交流经验心得的平台,也逐渐变为了达官贵人们互相结交的会所。
吴英兰和其他一些真正的爱好者,渐渐看透了协会本质,屡次申诉无果后,只有心灰意冷的选择了退会。
“虽然协会赚了很多钱,但这种公然侵占他人工作成果的事,还是第一次发生。秦宇,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实在不该把注册的事交给金克衡去办。但是你放心,该是你的东西,别人抢也抢不走,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吴英兰信誓旦旦的保证,但她和秦宇心里都明白,这个署名已经通过了国家的注册,想要更改基本是不可能了,除非协会的人能主动承认,放弃这个权利。
但既然他们选择了明抢,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两人坐在病房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吴英兰的手机响了,她拿起电话的瞬间,脸色就是一变:“是刘朝歌的电话。”
秦宇也是眼角微微一跳,努努嘴示意她打开免提。
“喂,刘老你好。”吴英兰把手机放在桌上,努力控制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哈哈,小吴,你好!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你和志明居然把我当年弹得三首曲子打出谱子了,真是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刘朝歌爽朗的笑声:“那时候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苦思了这么多年也没发现问题所在,没想到被你们解决了,曲子我听了,这么一改啊,哎呀。。。豁然开朗,豁然开朗啊!这事儿,我得好好谢谢你俩!哈哈哈!”
吴英兰压抑着怒火:“刘老,你这么做,似乎不合适吧?这三首曲子,分明是我们学院的学生秦宇提供的版本,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诶,小吴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三首曲子我早在几年前就奏过,你忘了?那年东海艺术节,好像是11年吧,我和海外几个老朋友交流的时候,弹过其中的《广陵散》和《梅花三弄》,整体曲调都是一致的,当时我们还讨论过,有几处转折的地方略显奇怪,想起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