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米夫人回村30分钟后,她按照事前的决定返回。如果卡图什真的以为她只是骗子,或者因为找不到她而放弃离开就好了;或者神父已经回来解决了他们也好;可惜种种期待都落了空。
村子不大,一进村口,就能望见村民们都聚集在小广场上。广场两边各站着两个人,手持大刀,气势汹汹地看守,不许人离开。
广场中央是一个木头架子,原本放的是一口大钟,用来召集村民或者发出警报的,后来年久失修,大钟锈得发不出声音,也没人去管它。现在破钟被卸下来扔到一旁,一个中年男人被绑在碗口粗的横杆上——是多米。他垂着头,几乎不动弹,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的妻子被双手反绑,坐在地上;一个匪徒把大刀架在她脖子上。
“差点就被你们骗了!”昨晚那个年轻声音提着嗓子说,“幸好达蒙从窗户看到了你们家灶台上的金币。一个金路易,几个小埃居!你们家能有这么多现钱?谁能相信?”
露馅了。玛丽的心沉了下去。想不到维耶尔一个善意的举动,居然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
“我更不敢相信的是,老多米,为了帮助有钱人,你竟然骗了我们!你说那是包税官身上的香水味,其实不是,对吧?还有,大婶,你竟然敢给我们指一条错路,害得我的两个手下找了又找,白费功夫!”
在寒冷的天气里,年轻男人只穿着麻布衬衫,外面套一件绿色马甲,脖子上系着一条有些发黄的领巾。他显得精力十足,一边说话,一边在两个囚徒周围绕来绕去,说话声更是刻意放大,仿佛要让所有人都记在心里。
“各位,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富人,特别是贵族,他们的财富是哪儿来的?都是从我们这些穷人身上来的!他们就是寄生虫,是不付出任何汗水而坐收财富的寄生虫,是我们的敌人!
“麦子长了虫就会生病,所以我们把虫子捉起来杀了。对待富人也一样。他们使得我们不得不过这样的苦日子,自己却养得白白胖胖,享受奢侈的生活。要杀光他们!只有这样,财富才能重新回到我们手里。”
围观村民中响起了附和的欢呼和掌声。不过年轻男人还是有些不满意。以往他在村人面前做这样的演讲时,受到的欢迎更热烈一些。今天他们是被多米夫妇的遭遇给吓怕了——他早就告诉过手下,动手要轻一些。但没办法,卡图什有好几个副手,他只是新进提拔上来的最年轻一个,难免被人轻慢。
他摇动舌头,继续演说,“我们本来应该是战友的。”他对钟架上的男人摇头,“我们本来应该一起战斗。我们这些受害者,本来应该携起手来,一起向那些不仁的贵族发起攻击,抢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可是你们,偏偏背叛了我们。是你们俩,逼得我们不得不惩罚你们。太可惜了。我真不愿意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