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抵御百毒确然厉害,本是内力全失的□□,到你嘴里竟不过如此。”长老冷笑连连,突然长剑一抬,一道凌厉剑光凌空破开,剑尖指向身后药奴,“但我若猜的没错,姑娘内力已然受创了吧?能逃脱机关暗箭,想必是有同伙?藏的比姑娘还深,若我一个个试过去呢?”
他说罢就挥剑朝站在最前面的药奴刺下。
子夜目光一紧,飞快旋身,身形幽灵一般掠至一位教徒身前。教徒还未看清发生了何事,只觉手中一痛,耳边铮的一声清鸣,手中兵器就破开幽光只余残影往长老袭去。
长老长剑顺势改变方向,划出一道流光回身格挡,兵器相击传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虚空流荡。兵器来势汹汹,长老只觉手臂发麻,他长剑锋利剑身缠上兵器,飞旋几圈卸去力道之后就往半空挑开。
而子夜已经飞身而至。漫穹珠光之下,她身姿如白鸟凌云,素手轻扬,接住高高飞起的兵器,身后衣发如流瀑倾泻而下,宛如九天玄女摘星逐月。
教徒的兵器是一柄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狭长寒刃,在幽光下清光流转,子夜左手握住寒刃的一瞬间,就俯身劈下,清寒剑光冬日寒霜一般排天而下,携着冷冽剑风在长老和药奴之间划开一道深深沟壑。
长老白衣鼓动着往后一掠,避开剑气。
而子夜也骤然落地,手握寒刃,展臂护在药奴之前。她的脸色更加苍白,衬的一双眸子清清冷冷,如凉水洗过的乌黑墨玉,而她未握寒刃的另一侧肩头,隐隐有血色透衣而出。
她望着长老淡淡出声,声音在空旷高台如掠过的寒风,“长老多虑,我并无同伙。”
长老眉头紧皱,没想到她竟还有如此功力,他抬手一挥,周围的教徒就横着刀剑步步紧逼,他目光从少女身上掠至药奴,“看来不是藏在药奴里,不过也无妨,这里四面空阔,若你同伙看见了,定会前来相救。”
子夜不语,清澈双眸注视着教徒一举一动,她宽袖垂落如云,手中寒刃暗芒流转。
双方静默对峙。长老目光紧盯少女,他见她唇色也一片煞白,肩头渗出血迹,不仅胜券在握,他冷冷道:“姑娘何——”
一阵大力突然从他脚下卷来,他身形一乱往前跌了几步,声音也随着戛然而止。
轰隆隆——
轰隆隆——
山摇地动,幽光惨淡。地宫之中响起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长老和圣月诸人面色大变,稳住身形四面张望。只见稳如磐石的重重宫阙剧烈摇晃,而山穹之顶,沙石明珠纷纷而下坠落虚空,如银河落雨。
“留下人看着他们!其他人随我去查看!”长老说完就提剑跃下高台,一掠而去,长老弟子也神情略显慌张,带着大半教徒紧随其后,他们的影子很快消失在重楼之间。
剩下的几个教徒左右看看,握紧刀剑,都有些忌惮台中的少女。
子夜依然幽立高台,身后七歪八斜或倒或坐一地药奴。她目光扫过留下的教徒,低垂手臂突然一动,寒刃扫起台上碎石,朝教徒尖啸而去,将他们全都击晕软倒在地。
而教徒倒下的下一瞬,纤长人影也扶剑单膝跪地,衣裙堆积脚边如云如雪。子夜双目紧闭,额上一层薄薄细汗,双颊近乎透明,握剑的左手也指节发白。
她另一只手抵住胸口,暗转内息,很快进入空明之境。
地宫早已停止摇晃,漂浮的尘沙遮掩所剩无几的珠光,山穹更加不明。幽暗之中,一道鬼影般的身形愈行愈近掠上高台,匆匆行到少女身边,低声道:“子夜姑娘,子夜姑娘。”
片刻之后,唇色恢复些许的子夜睁开双眸,望向眼前之人。
来人是黑纱遮面的罗睺,他对着子夜略一拱手,声音飘忽道:“圣月长老这次事出突然,又正逢外面的人马攻进来,我们察觉的晚了。宫主命我前来护卫姑娘,姑娘可还好?”
子夜闻言微愣一瞬,扶着寒刃站起,长发簌簌落下肩头。她低声回道:“有劳公子挂心。”
她回望身后药奴,似突然想起什么,又侧首对罗睺道:“劳烦罗总管护住他们。”
说罢也身如流星,纵身跃下高台,往不远处依然巍巍耸立的高殿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