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不置可否,冷声又道:“盯紧那边,看他们接下来想做什么。”
“是。”
室内沉寂半刻。
罗睺以为宫主再无吩咐,正准备领命而去,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去备些伤药热水。”
“是。”罗睺闻言微觉怪异,但转瞬就将怪异之处抛诸脑后,闪身而出。少刻之后,他就将东西全都备好送来,放在床前矮桌,然后悄声退下。
矮桌之上,木盆热汽氤氲,升腾着几缕白烟,白烟轻轻飘散,更衬的无声静坐的清贵身影安如磐石。
宫主静静看着床上的少女,狭长凤眸在没有半点灯火的夜晚,深邃无垠,如毫无星光的墨色苍穹。
床上之人是一幅少见的孱弱之态,澈如浅溪的双目紧闭,淡染朱色的薄唇惨白,如受伤青鸾,不复穿行风中之时的轻灵身姿,坠落于红尘一隅。
静坐人影动了。宫主衣袖一扬,伸出如白玉细瓷的大掌,在浮动幽光中探往少女肩头。但是还未触及,却突然悬停半空。
就这样静了须臾,宫主又将大掌收回脑后,他轻轻一扯,如缎长发流水一般倾泻而下,一根素色发带也随之落在修长掌中。
他微阖双目,一只手灵敏一只手滞涩的将发带覆于眼上,又才重新探出大掌。
层层血衣被轻柔揭开,少女细弱精致的肩就袒露在微光之下,肩上一道狰狞伤口横亘,虽未继续流血,但伤口依然狼藉。
水声清响,宫主拧干白巾,在幽暗中准确无误的擦拭子夜肩头伤口。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少女肌肤,微微一顿,待要继续,却又突然收回。
床榻之上,昏迷的少女不知何时醒来,她睁开清明双眼,静望床前眼覆发带的宫主。
晦暗之中,宫主声音淡淡:“姑娘肩上的伤需要上药。”
子夜侧首看向肩头,微微皱眉,似乎这才感觉到自己肩上新伤,她沉默片刻,半撑起身,低声道:“多谢公子,我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