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的吵杂声让沈素未回神,擦了擦漫出眼眶的泪水,舒了口气轻声开口:“莫与他多说,走吧。”一次两次沈素未还仅仅是疑惑,但次数多了沈素未多少有些察觉少年的异样,不想去考究这异样后藏着何样的心思,她只需远离便好。
然而沈素未说完,马车仍旧迟迟不动,车外传来车夫的低吼:“你这是做什么,不要挡在路中间!”
傅淮早在从马车上下来时便恢复了镇定,见了她的眼泪心知她这是在祖母那里受了委屈心中的怒气顷刻散了去,察觉出她言语间的冷态,傅淮抬眸看了眼不远处易了容的李执,薄唇一勾拜礼道:“今日要与友人相聚,着急了些,冲撞了夫人,事不过三,既然有失礼之处,该是我请夫人用上一顿压惊饭。”
马车内没有响动,傅淮面色仍旧是轻轻淡淡的笑意。一侧的李执会意般高声喊道:“都尉大人时间来不及了,您若再不走,柳岸公公怕是要等急了。”
马车里仍旧没有响动,傅淮垂下眼帘开口道:“既然夫人不愿,那我便不强人所难了,与友人期约实在不好耽搁,告辞。”嘴上这样说着,足下的黑金莽靴却未动一分。
果不其然,下一刻马车车帘便被撩开,沈素未略显焦急的探出头道:“等等。”
无论她如何打听,宫内宫外皆没有柳岸的消息,沈素未没有一天不着急,当下听到那少年提起柳岸便什么也不顾了,或许是老天对她格外开恩,每每自己沉浸在悲伤中那素未蒙面的儿子便在无形之间提醒她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还要去找她的儿子。
用另一个男人引自己喜欢的女子与自己吃饭,多少让傅淮有些低沉,尤其是在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子一扫眼底的悲伤熟稔上前坐在柳岸身侧时这种低沉达到了极致。
柳岸许久不见沈素未心里也是惦记的,皇上不肯让他与她见面,再加上今日之事他自然醒悟皇上的心思,看着好友越发苍白的脸,不由一叹,作为……朋友他自然不希望她受伤,但被皇帝盯上,后面可还会平坦?
酒楼的一处厢房,三人一同落座,但沈素未眼中除了柳岸便再无旁人,略略一扫见柳岸并无不妥这才问道:“为何这些日没有你的消息,宫里宫外无人知晓你的去向?”
柳岸安抚淡笑:“我被今上差去协助督卫大人清查要案,今日刚刚回京,本想晚些传信给你没想到竟然在这遇见了你。”
柳岸素来八面玲珑,人脉极广协助各个府邸的大人短期出宫也是有的,但第一次这般全无音信,想到那晚出现在她们府中的赵循也说过替皇帝探查秘事便不疑有他。见赵循看向这边,眉头一蹙,忍下了心中真正想说的话语,只道那日在宫中匆匆一见未能来得及多说的寒暄。
两人你来我往,傅淮试了几次仍旧插不进话,薄唇勾起,脚下却暗自用力。
柳岸动作一滞,收了将要脱口的话,傅淮这才笑着道:“原来夫人与柳岸公公早已相识,倒是巧了,看来夫人与在下实在有缘。”
沈素未心中焦急的另有旁事,比起计较他口中的失礼之处,更想让他立刻离开,犹豫半晌实在不想错过这样好的机会便开了口:“赵大人,实在抱歉,我与柳岸相逢不易,有些重要的话说,能不能烦请你去旁处小坐。”
沈素未第一次这般不顾及旁人的失礼,让柳岸不由咋舌,想到皇上的心思只想笑出声来,然而这笑意还没开始发酵足下又是一痛,忍着痛意柳岸再次开口:“素素,我与赵大人期约在先,将请客之人请出去这便有些不妥了。”
自知言语里的失礼,沈素未咬了咬唇冷静下来,轻轻一叹,却未抬头看向桌对面的傅淮,轻声道:“刚刚言语冒犯了。”
傅淮脸上仍旧挂着仅能维持片刻的淡笑,心里却难堪至极,想到来时看到她眼眸里的水光,心中总有不忍,罢了,他不急这一时,她这般找柳岸自然是有急事,素来镇定的她急成这样他倒也有些好奇她究竟想要做什么,撩袍起身,薄唇轻启:“无妨,既然夫人与柳岸公公有要事要说,在下去旁处小坐无妨的。”话罢脚下又是一番狠踩,然而这一次柳岸早已知晓,更惮自家皇上的狠劲风轻云淡的收回了脚。
“啊!”足下一痛,沈素未惊跳起身,脚踝却未站稳,一个趔趄便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