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陈,不姓叶。”叶珣认真的强调了一遍,兀自摇晃着酒杯,不再理他。
梁戴文一笑置之,不管叶珣听还是不听,自顾自的说话:“你知道他有多高兴吗?从你母亲出走后,他叶主席没有一天这样高兴过,说接你回家不是为了传宗接代、继承家业,只是对失而复得的亲情聊做补偿,这样一点要求你都要拒绝吗?”
“都说你跟叶司令好的穿一条裤子都嫌肥,自然向着他说话。”叶珣说:“他如此惦念我母亲,我那些哥哥姐姐从哪来,那些先于我母亲登堂入室的姨太太们从哪来?”
“……”梁戴文被质问的一愣:“你了解的还真清楚。”
“我陈桉不聪明,可也不是傻子,是龙潭是虎穴都不弄清楚,凭什么跟你走。”
“什么龙潭虎穴,那是你家。”梁戴文笑嗔道:“那个年代闹革命,谁没做出过牺牲?这些都是他不愿示人的伤疤,日后有机会再慢慢讲给你听。我现在这样问你,假如你父亲是乞丐是残障,是赌徒酒鬼,你会不认他,放任他流落街头,自生自灭吗?”
叶珣眼睑一垂,睫绒又密又长。
“不会。”他说。
“这逻辑倒是有趣,赌徒酒鬼都要认,如今他身居高位、富贵极人,你反倒不认了。”
“他位高权重,又有儿女可以承嗣家业,轮不到我来赡养,我也不贪图他那份权势,我们自当没有过对方,两下清净,这没什么问题吧?”
“有问题,大问题。”梁戴文说:“夫有材而无势,虽贤不能治不肖。故立尺材于高山之上,则临千仞之溪,材非长也,位高也。”
“嗯。”叶珣煞有介事的点头,抬头问:“什么意思?”
梁戴文险些闪了舌头,无奈道:“意思是:凡成大事者,必定是借势的高手。你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少校团长,打过几场可圈可点的战役了;你父亲在二十六岁那年领导青城新军起义,二十六岁的省督军,比沈司令子承父业的年纪都轻,虽说是一枪一弹打出来的,但若他仅仅是个学兵出身,能在这样的年纪统领新军?”
“你放着青城军的少公子不做,甘愿在东北军做一个抄抄写写的秘书,这叫屈才,也叫迂阔。好比现在,你若不是叶司令的儿子,我堂堂青城军参谋长有必要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机要秘书假以辞色、循循善诱吗?”
“tutiensdesinsultscommegloire!”叶珣冷笑说。
“你可说对了,‘巧舌如簧,颜之厚矣。’是冯总统在位时对我的评价。”梁戴文颇有些引以为荣的说。
叶珣却惊讶的坐直了身子,梁戴文居然精通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