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仪从国公府回来之后,脑子里琢磨了几天那天所听到的东西,没想出什么头绪来,但却迎来了一个不知算好算坏的消息。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跟着木先生上课了。
原因无他,因为她到了年纪,该到女学里去进学了。
木先生最后一天来给她上课的时候,沈妙仪心头生出许多不舍来,就是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竟觉得无比亲近。
虽然她这几年里学东西时有些懒散,木先生对她又严厉,她难免会在心里默默抱怨两句,但木先生在她眼里,仍旧是无比值得尊敬的。
相处久了,她也发现其实木先生并非自己原先想的那般冷若冰霜,恰恰相反,她是属于那种面冷心热的那种人,平时话看起来话不多,但学识修养皆是上乘,教导沈妙仪时也竭力相授,让她得以长进了不少。
木莘合上书本,抬眼见对面的沈妙仪望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难得笑着调侃她,“打明日起,小姐就不用再看到我了,难道不高兴吗?”
她素来不喜在人前表露太多情绪,尤其是在自己所带的学生面前,所以这严厉冷酷之名就传扬了开来,但她本人倒是不甚在意。
沈妙仪连忙摇头表明立场,斟酌了两秒,还是将手中的檀木盒子递了过去,“先生,这是学生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先生收下。”
她神情之间有些忐忑,是担心木先生不会收。
其实就这个礼物还是她想了许久才决定好的,普通金银之物,肯定不妥,其他的,还要挑选木先生比较不会拒绝的。
她想来想去,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木莘看了沈妙仪两秒,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莞尔一笑,低头伸手打开了那长长的木盒,里头装着的是一幅画。
沈妙仪随着她的动作一起看过去,小声解释,“之前偶然听先生提起过一次,那日在店中又恰好瞧见了这幅画,便想着赠于先生。”
这是一副吴生的真迹,木莘先前有一回给沈妙仪讲作画之时提到过,没想到她竟记了下来,还去寻了过来。
至于她所说的在店中恰好瞧见了这幅画,木莘自然是不信的。
吴生真迹若是这般好寻,只怕就不会如此珍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