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诺全无察觉,吃了一块点心,喝了一杯茶水,正觉得无聊,感觉一阵困意涌上来。奇怪了,自己明明之前在偏殿里偷偷睡了一小觉的,怎么可能又犯困?
眼看着对面的秦泽也伸了个懒腰,“九哥你今晚太累了,弟弟我也觉得犯困呢,不如先去后面榻上歪一会儿。待母妃回来,繁绢,你再叫醒我们。”
一边说着,他亲自上前,扶起秦诺去了挂帘后面。
想要挣脱,却感觉全身无力,只能随着秦泽的步伐向前。
一头歪倒在床榻上,秦诺感觉自己眼皮子像是被黏住了,怎么也睁不开。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要沉浸到一片美梦之中。
不对劲儿!心中挣扎起最后的理智,秦诺奋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儿。
痛疼伴着血腥味传来,勉强恢复的一丝知觉,然后,秦诺感受到有一只手正贴在自己喉咙处,再然后……解开了第一个衣服扣子,接着是第二个……
!!!
秦诺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你要干什么?老十,你应该不是这样的老十吧?!
心中一着急,小腹部突然有一股热力涌上来,像是一只小老鼠,头脑中昏昏沉沉的感觉大为消减,只是身体还是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旋即转过念头。不对啊,平日里两人根本两看相厌,恨不得对方立刻死了才干净的,绝不可能有任何遐思存在的余地。就算退一万步,秦泽这兔崽子真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也不可能在今晚,寝殿里两人老爹还命悬一线着呢!
可这是怎么回事儿?把自己外衣脱下了之后,某人的罪恶之手又伸向自己裤子……
秦诺竭尽全力想要张开口问一句,
你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一声断喝让秦泽宽衣解带的手一顿。
问出这句话的当然不是秦诺,而是葛贤妃。
她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儿子扶着秦诺躺在床上。秦诺肢体酸软,呼吸平稳,显然是睡得熟了。而自己儿子正在扒拉秦诺的衣服。
“泽儿,你干什么?九殿下这是怎么了?”她立刻意识到秦诺状态不对,目光转而落到大宫女繁绢身上。
繁绢赶紧跪倒在地,却不敢出言辩驳。
对面秦泽开口道,“母妃,你别责怪繁绢,刚才是我交代她将迷神散放进这个傻子的茶杯的。”
躺在床上的“傻子”心神一颤,自己果然中了迷药!
葛贤妃皱眉:“你费力弄晕他干什么?担心他破坏咱们行事,何必带他来这里,让他在流光殿跟那几个皇子一起待着就好啊。”
秦泽皱起眉头:“母妃,你真的想要完全按照霍家的安排行事?”
葛贤妃脸色一沉,没有出声。
秦泽神情有些激动,继续道:“母妃,他们霍家是完全把我们葛家当刀子使唤,这次真能一举扳倒裴翎也就罢了,若是无法功成,到时候少不得要推出一个替死鬼来。只怕咱们葛家……”
葛贤妃低声喝道:“住口!”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知道这宫里有多少皇后娘娘的耳目吗?还敢这样大放厥词。”
秦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走到葛贤妃身边,拉住她的衣袖。
“母妃……”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早年你外公提拔兵部侍郎,还是霍家上书举荐,这番人情……”葛贤妃叹了一口气,她其实是含蓄的说法,葛家虽然也是世族,但连续数代都没有什么争气的子孙,尽是吃喝嫖赌的败家子,早已衰败不堪,直到葛贤妃父亲这一代投效了霍家,才重振家名,青云直上,连同葛贤妃也有了入宫封妃的机会。
三天之后若是秦芷在这里,必定非常欢喜。秦诺缓步走着,忍不住想到。
他心中一直惦记着宫里秦芷的病,这一次行宫之行,秦芷并没有跟随。因为之前那场大雪,这丫头得了风寒。
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一盒感冒药就能治愈的,风寒之症而身亡者数不胜数。所以秦诺极为担忧,好在前天送来消息,秦芷病情已经好多了,可惜不能来行宫泡温泉,实在遗憾。
秦诺和秦勋并肩走着,他们刚刚从秦聪那里领了赏赐。因为分派的宫室在一处,两人一起回去。
“这宫里的温泉,还不如咱们庄子上的。”秦勋随意地说着。
秦诺深有同感,温泉行宫的主打自然就是温泉了。宫内有大小泉眼数百处,像秦诺这样的宗室,虽然不能在最有名的清华池、东华池等泉眼里泡澡,但是自己的长信宫里也有一处不错的泉眼。秦诺去过两次,内中装点繁华,金碧辉煌,但真泡起来,反而还不如自己庄子里的那一处更加有意趣,所以很快索然无味。
秦勋下一句话,秦诺就无法苟同了。
“装点地也太寒碜了。”秦勋啧啧着,“那墙饰竟然是镀金的,水汽缭绕,都快掉色了。”
好吧,自己是简约派,跟时下流行的风格不一致。秦诺暗暗吐槽,突然,秦勋脚步一顿,睁大了眼睛看向前方。
秦诺也停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是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孩正在侍女簇拥下从一处宫室出来。遍地初雪莹莹,竟然不及她肌肤生光,宛如美玉。虽然年龄尚小,但已有倾国之色。
看方向,那是霍太后所用的东华池,少女是谁自然不言而喻。正是霍太后最宠爱的小侄女霍幼绢。
美人真是赏心悦目,目送着霍幼绢的身影消失在曲折的回廊深处,秦诺才收回目光。转头却见秦勋这厮比自己更过分,看得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用得着这么夸张吗?你不是还带了两个千娇百媚的侍妾吗?
“真是温泉水滑洗凝脂!古人诚不欺我也。”回过神来,秦勋难得拽了一句诗文。
秦诺无语。
“嘿嘿,幸好三哥没过来,不然还不活活气死。”秦勋又嘀咕了一句。
秦健还在府内禁足呢,这次温泉行宫之行,他和守卫皇陵的秦泽是兄弟里唯二没有随行的。
“三哥能气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秦勋瞥了他一眼,眼中闪烁的全是八卦的光芒,“听说霍家正式提出退亲了。这丫头日后多半要入宫当贵妃的,嘿嘿,看这架势,传言多半是真的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当皇后呢。咱们兄弟也就现在能看看罢了。”说到最后,秦勋吐槽了一句,“霍家这也够势利的,三哥可真是惨。”
“这个婚约不是父皇在世的时候定下的吗,能这么容易毁约?”秦诺诧异。
“哈,霍家手眼通天,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秦勋脸上情不自禁流露愤然之色。
他是皇子,终究还是站在自家兄弟的立场上,对他而言,霍家把持朝政,连宗室皇亲也不放在眼中,贸然废止先帝留下的婚约,自然是罪大恶极。
而秦诺的想法跟他不一样。想起两人私底下的相处情形。如果自己是霍幼绢,肯定也不想嫁给秦健这种人。只是以秦健的性情,会如此轻而易举吃下这个哑巴亏吗?心中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当天晚上就揭晓了。
躺在床上还没有闭眼,秦诺突然听见前面一阵喧嚣,等了一会儿,声音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发吵闹。他起身问道:“发生何事?”
李丸匆匆冲了进来,“殿下,不好了!行宫前面乱了起来,好像是有叛党作乱!”
听到李丸冲进来禀报行功发生内乱的消息时候,秦诺第一个反应是难以置信。
白天的时候还一片和乐,怎么会突然发生内乱?宫人聚众闹事吗?
“前面启明殿已经被围住了!殿下快想想办法吧!”李丸语无伦次的说道,显然被吓得不轻。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彻底将秦诺那点儿迷糊睡意劈散了。启明殿可是秦聪御驾所在的宫室啊,围攻皇帝,这哪是普通内乱能拿得出的手笔?
脑海中逐一闪过零星的线索,京城内最近离奇涨价的木炭和伤药,田庄管事提起的秦健领地里黑夜行走的漫长队伍,闭门不出数月不见人影的德亲王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