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跟在我后面。”
慕青瞧见尉迟暖放出一只似鱼又似蛇的东西,那东西一碰到地就飞快的长大,而后一头撞向墙壁,砸出一个大洞,“跟紧点。”
尘土飞扬,慕青紧跟在尉迟暖的身后,两人跟着那在前方开路的动物,飞快地逃命,路途中不知道被掉下的土块砸着摔倒了多少次,终于见着了光亮,慕青将体力已然体力透支落在后面的尉迟暖生拉硬拽,从土堆中扯了出来。
一阵猛咳,直到嘴角沁出了血丝,才慢慢停下。
慕青看着面前的女子,在阳光下,他终于可以确定这人儿便是将军一直在寻找的,他一定要立刻马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将军,一边想着,一边向天空发出了他们军中常用的信号,相信将军很快便能收到消息,而后赶来。
“夫人感觉好些了吗?”
“你怎么会出现在下面?”
两人异口同声,尉迟暖看着慕青,在等他的回答。
“是将军,将军不放心夫人,便让我在远处守着,万一夫人有难,慕青好及时出手相助。”看到尉迟暖一脸的怀疑之色,慕青又道,“在客栈的那一夜属下同将军一起尾随公主到了道观,那个时候将军便猜测那黑衣人是夫人您,而后瞧见夫人离开,将军担心有人会对夫人不利,便让属下一路跟了回来,还请夫人恕罪。”
“罢了,你……”话卡在喉头还未说出,尉迟暖便感到身后有一只大手掐在她的脖颈处将她提了起来,慕青正欲上前从那人手里夺回尉迟暖,却见一记匕首,直直穿过他的肩背,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钉在地面上。
“夫人……”慕青着急了,瞧见那长着一身白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从他们方才逃出的土堆里站了出来,他身边站着的,俨然是刚刚被绑死的江老夫人。
尉迟暖被提起来,双手握着紧箍在她脖子上的手,摸到一手毛发,只得道一声糟糕。
天色此时也灰暗了下来,双脚离地,尉迟暖没有半点回击之力,瞧见已然将自己生祭给蛊物成了活死人蛊人的江老夫人,她走到自己前面,那尖刻的声音搔刮着尉迟暖的耳膜,“眼下只缺你这一味药引子,我和老头子便能永远相守在一起,你知道为了用情蛊将他留在身边,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要日日忍受蛊物的反噬,我同他的命运早早联系在了一起,只要我活着一天,便不允许他离开我身边,连生死也不行!”
“这世上能拥有人形本命蛊的人寥寥无几,你的血肉,比千百个孩子还要来的滋补,你瞪我啊,再恨一些,只有你恨的紧了,你这血肉,于我们才是大补。”
“没错,你的母亲是中了我的血咒蛊,无药可解,无药可救,若是她放弃你,可能还能活的久一些,要怪,就怪你,明知道生下你之后就会立刻殒命,她还要生下你这个孽障!”
“为了江家,为了完成老爷的梦想,我给皇族里所有的女人都下了蛊,她们终身都无法受孕,所以帝皇无他法,只能将女儿嫁给楼儿,这江山,终于如老爷的愿望,可以冠上我江家之姓,可是为何你要出现,你的出现,将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越说越气,江老夫人抬手就给了尉迟暖左右两个耳光,下手极重,两侧脸颊瞬间高高肿起,还飚出了鼻血。
“不仅你,还有你的本命蛊,我都一并收下了。”虚空一抓,尉迟暖瞧见自己的本命蛊被拎着脖子,她试着召唤,想要让本命蛊回到她的身体里沉睡,奈何她怎么做,都没有半点效用。
“从你去道观沐浴净身开始,便走入了我的圈套,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连本命蛊也无法召唤了?不愧是唐老亲自教导出来的孩子,这一路,你都不负众望的一脚一个,踩入我提前设下的陷阱,从不曾让我失望半分,你说,这人形本命蛊若是眼睁睁瞧着我如何虐杀它的主人,会不会被炼化成婴祖?届时婴祖出世,抵得过天下万千的小鬼,到时候你们尉迟家的江山改姓江,更是指日可待。”
对着尉迟暖说话的江老夫人没有注意到身后,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的慕青拔出肩头的匕首,从江老夫人的背后,狠狠地插。进她的后心。
木然的转过身,江老夫人这才注意到慕青,一掌出去,慕青撞在山石上,抽搐了几下,昏死了过去,“不知死活的狗奴才。”
就在江老夫人分神的间隙,尉迟暖撑着最后一口气,咬破舌尖,抵着上颚,屏住呼吸,回忆着师父曾经凌空画符的手势,而后提起最后一股真气,向后一踢,趁着那掐着脖子的大手微微松开的间隙,逃开了桎梏,在地下翻滚了几圈,躲避着江老夫人的攻击。
“你过来,你再往后走,我现在就毁了它,你信不信!!”江老夫人看到尉迟暖站在悬崖边,举起手中的本命蛊,威胁着。
“师父曾经说过,我们北疆蛊族,即便是死,也不要给这世间,给别人带去麻烦和祸患,你觉得我会留下它让你炼化成危害世间的婴祖吗?做梦。”展开双臂,尉迟暖向后倒去,脸上带着心甘情愿的微笑看着江老夫人手上不再暴戾,慢慢平和下来的本命蛊,心中默念召唤着。
“你以为你死了就可以逃脱了吗?”在尉迟暖落下的瞬间,江老夫人拉着老太爷,随她一起落下了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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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江玉霖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只瞧见在悬崖边昏死过去的慕青,随性的大夫立刻上前诊治,随后摇摇头,“外伤倒是无大碍,内伤太重,先抬回去再说。”
缓缓睁开眼睛,慕青看着江玉霖,指着悬崖下,“她……她……在……这……这……里,将军……要……要……找……的……人,快……快去……”
撑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说完,慕青抬起的手垂下,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直觉。
江玉霖蹙起眉头,看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已然失控的一个男人。
“你是何人,快同我一道下山崖,暖暖有生命危险,我们必须立刻马上找到她。”夏侯眠,展宁还有夏侯暖三人自小一同长大,他们三人分别有一只蛊虫,可以互通心意,在其中一方有危险的时候,另外两只蛊虫会有感应,上一次展宁外出执行任务快死的时候,也是这蛊虫,让他们及时赶到,及时扭转了局面。
夏侯眠一直瞧着他掌心的蛊虫,不同于上一次的反应,那蛊虫不住地在原地打转,暴躁的安抚不住,若不是对方的蛊虫处于极大的危险中,蛊虫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在下的江玉霖,是暖暖的夫君,我这就同你一道下这悬崖寻人。”这悬崖边一片狼藉,处处都是血迹,江玉霖右眼的眼皮跳的厉害,能让慕青伤成这样,想必那尉迟暖一定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很有可能,危在旦夕,性命难保。
这北疆公主若是今日命丧于此,北疆和南陵,少不得要有一番交战,想到此,江玉霖的眉头蹙的更紧,“给我把绳子拿过来。”
江玉霖和夏侯眠两人率先绑着绳子下了悬崖,夏侯眠轻触岩石上的斑斑血迹,语气里是着急,更是心疼,“我们暖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伤,所有人谁不是把她捧在手心你宠着护着,她何时受过这般罪!”
男儿有泪不轻弹,夏侯眠瞧着掌心中已经不动如同死过去一般的蛊虫,终于流下了眼泪,他急的快要发疯,仿佛昨日里暖暖还在同他撒娇耍泼,这让他如何接受再一次见面,暖暖可能要同他阴阳相隔的现实。
“节哀。”江玉霖低敛着眉眼,从悬崖上往下,这岩石上的血迹多的让他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流了这么多的血,这性命堪忧,想到此,江玉霖也不甚唏嘘,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他只觉得可惜,一趟南陵之行,居然如此就丢了性命。
终于到了崖底,远远的,便瞧见不远处躺在血泊里的人儿,夏侯眠几乎要站不住,流了这么多血,他的暖暖得多疼啊,他哭嚎了一声,扑上前去。
江玉霖紧跟在后面,待看清那血泊中人儿的面容,心脏在那瞬间仿佛停止跳动,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了心脏,那冷意和痛意自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终于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平静自如,征战沙场多年,江玉霖第一次怕了,控制不住的双腿打颤,噗通一声失态地坐倒在地上,他站不起来,只得用双手一步一步向那人儿爬过去,眼神再也离不开那双目阖闭的人儿,无法置信,“不……”
不会是她,怎么可以是她,他幻想过无数次他们相逢的画面,可是绝对不是现在这般,她满身是血,生死未卜地倒在自己眼前,没有半点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哎女主也要苦尽甘来了……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