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天光微弱,远处的霓虹灯还亮着最后的守望。
容景泽招了一辆taxi,将她抱上了车。
车后座不是很宽敞,他没有再继续抱着她,不过手臂依旧搂得紧紧的,像是担心一不留神,她就不见了。
她浑身热且软,意识都有些模糊,也并不介意被他这样搂着。
“去最近的医院,”容景泽的面色严肃,“要快。”
司机哎了一声,油门一踩,开的飞快。
病弱的时候总是脆弱的,车飞驰而过,数年前的梦靥又甚嚣尘上。
父亲的亡故仿若还是昨日,诺香颂额头上冒出许多冷汗,手发着抖,声音也是颤的:“慢一点开,不要开太快了……”
容景泽抬起手,用温热的掌心将她的双眼覆住,而另一只手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中。
他的嗓音温柔低沉,哄着她:“不要怕,车开的并不快,有我在呢,会很安全的。”
她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周身都是他海洋般的气息,淡淡的,但却又极富安全感。
这样的感觉,这样有人依靠的感觉,已经好多年没有过。
她凭着一腔孤勇,在人海中厮杀到如今,从没有得到过这样百般柔情的对待,她曾经以为这辈子再不会爱上人,可偏偏遇上他,偏偏就是他。
“怎么哭了?”他将濡湿的掌心从她眼前拿开,低下头仔细看她,“是不是很不舒服?”
他慌了阵脚,抬头朝前面的司机大声道:“师傅,您慢点儿开,我家姑娘发着热,有点吃不消了。”
司机应了声:“得嘞,医院就在前头,姑娘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哈。”
容景泽将她的肩膀扶住,轻轻捏了捏:“听见没,医院就快到了,你再忍忍,咱们马上就可以看医生了。”
她眼里含着泪,点了点头:“嗯,好。”
其实她哪里会因为身体不舒服而哭,让她哭的,从始至终只有他给她的感动。
她只以为容景泽还是个少年,可他照顾起人来,有条不紊,面面俱到,她在急诊室里挂着水,他还不忘出去给她买了罐牛奶。
牛奶还是热的。
“来,补充点能量,”他手指修长,将牛奶递到她嘴边,“我特意让便利店的人给我加热了,乖,快喝了。”
诺香颂眼眶一热,又差点流下泪来。
她从没觉得纯牛奶也能这样好喝。
诺香颂咬着吸管,垂着眼,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景泽,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他有片刻的愣怔,随后笑起来:“傻。”
她没做声,也没抬头。
他依旧笑着道:“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不对你好,还要对谁好呢?”
少年的手反过去握住她,将她的手指慢慢分开,慢慢收紧,十指相握:“阿颂,这根本也不算什么,我会永远这么对你好,只要你健健康康的,不要再吓我了。”
输液的成效很快,两瓶药挂完,烧已经完全退了。
他用纸巾给她仔细地擦额头上的汗,笑着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点了,”她声音依旧无精打采,“还好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