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祀从牌位下的暗屉中抽出一本足有一掌厚的簿子,这还是赵宣头一回见到族谱。她看着赵祀沾了墨,将李昶的名字一笔一划的写在自己同排的左侧。两个名字并排显现在泛黄的宣旨上,赵宣弓着身子抬手想捂住自己的心口,她吸了几口气,终究是垂下手,慢慢叫自己平静下来。
而后,赵祀又翻到前几页给赵宣下面添了“赵宪”二字。
暮时,李昶需得回府了,长公主硬是推着赵宣去送一送。府门口,家丁正一箱一箱的往里抬聘礼。赵岸刚领着赵止从神机营回来,他远远的朝李昶拱拱手,踏进府内。
赵宣站在石阶上说:“记得我拜托你的事啊!”她立在夕阳斜晖里,笼罩上了一层橘色的光影,看得有些不真切了。李昶点点头,踩着马镫翻身上马道:“你庶妹的婚事,她爹娘不管?”
赵宣只是抿着唇,看不出笑了与否。李昶勒紧缰绳调转马头,领了抬聘礼的队伍迎着晚霞走远,渐渐的消失在长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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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一茬一茬的荷花才算是开尽了,凋零枯败在小池里。郡主府和东跨院的池道内的菩提莲飘在水面上,叫了人来清捞。。莲子、荷叶都吩咐给留下,可以裹了茶水来喝,或是下汤,全算是养肺清火的方子。池子里,早先叫人养了写鱼虾,现在也能抓上来烤烤炖炖。
宫里早几日下了帖子,请众人去赴中秋宴。恭顺长公主不方便,就向中宫告了假。宫里向来是什么腌臜事都有,长公主去了,要是真有个好歹,皇后也洗不清,得个治理不严之罪,因而时皇后大手一挥,就允了她不来。
赵宣提前半个月就住进了凤慈宫里头,想着陪一陪太后娘娘。程漪把凤慈宫里头的宝华台给腾出来让赵宣住着,又给配了二十几号奴才,从洒扫丫头到近侍,无一处不精细。
皇宫内院是非多,赵宣没带丫头入宫也是害怕自己的人一个不小心就犯了事,或是叫人当枪使。只要不出凤慈宫,谁也沾不到她。
在凤慈宫,日日也就是同太后娘娘、明太妃嗑嗑瓜子,打打叶子牌。这日,赵宣正帮着程漪泡茶,太后娘娘吃了丸药说:“哀家瞧你在这宫里头呆的也无聊了,不如就跟着皇子公主们一起去尚文阁念书吧。”
赵宣手上动作顿了顿,把泡了一半的茶丢给程漪,朝太后娘娘走过去。
尚文阁是皇子公主们上学的地方,阖宫里除了太子有专配的太傅以外,其余的都是在这儿念书。请来的先生多是翰林院的学士,还有几个老先生,不轻易授课教人,是承安帝少时的老师。
年幼的皇子公主是去听课,而年长的则另在西边的院子里自己温书,每日必交一篇文章给先生,先生在呈给承安帝。但这是考核式的,皇子到了十二岁,公主到了十三岁就要笔试,过了关才能去西院,不过关的就得继续在一群弟弟妹妹中念书,一月一考,何时过了,何时再去西院。
这还只是上午的任务,用过了午膳,自未时两刻起,皇子们需得去校场练习骑马射箭。公主们则是在暖阁里习女红、礼仪。承安帝对公主们放得比较宽松,暖阁里也设了教习舞、琴、棋、画的女先生。若有兴趣便学,无兴趣就可以早早回听雨阁。
皇子们大多道酉时才能回皇子所。
所以宫里的皇子们也不是生来就享清福的。日子过得比世家子弟还要苦些。但承安帝的儿女无一不是高人之姿,样样都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