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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一清早,赵宣正抱着阿昙去洗澡,映棠就跑进来说:“郡主,国公爷请您到正厅去。”
她手臂上的伤已经结了痂,赵宣放下被卷的高高的袖子,把阿昙交给宣画说:“你接着给它洗,洗完了抱着去太阳底下晒一晒。”
前几日宣画就被调了过来,染香依旧管着郡主府。她走出去,正在花圃边晒太阳的阿枝叫了几声。赵宣低头笑说:“你才洗完澡,谁也没叫你在这晒太阳,白滚了一身泥。”
佛珠听见了连忙抱起阿枝到小几上睡着。
赵宣穿过抄手游廊再从小径绕到正厅。外头嘈嘈杂杂,前院里堆了整整二十抬箱子,全是红衫木做的。门口乌压压的围上一片人,见赵宣来了齐齐让出一条道说:“郡主贵安。”
赵渊坐在主座上朝赵宣招手。李昶与媒人站在厅中,看样子,是李家来下聘了。二十抬聘礼赵宣着实是没想到,原以为能有十抬就是到顶了。毕竟当年大公主静和公主嫁于固忠侯时也才二十三抬。往后的公主们大多在十五抬到二十抬之间。
李家一路抬了聘礼来,引得人议论纷纷,可谓是出尽了风头。聘礼约丰厚,说明男方对这桩婚事越满意,越重视,赵宣和定国公府脸上也张光。
长公主看在眼里,心中就愈发满意了。
赵宣抬头瞧了李昶一眼,向上首福身说:“父亲,母亲安。”复而又对着李昶行了平礼道:“世子安。”
李昶拱手还礼讲:“郡主客气。”他今日褪去了淡青色的袍子,一身白领红边的褂子,显得格外神采飞扬。玉冠上坠着红玉的流苏,与墨发裹在一起。
长公主已经怀孕有五个月了,肚子又大上一圈。她从腰间拿了两个香囊出来说:“听太后娘娘讲,她给了你们一对玉佩。我这些日子闲了,给你弟弟做小衣裳时顺便绣了两个荷包,里头装的是银芝粉。”她说完,将荷包放在木托上。言隰就用木托呈到赵宣面前,这针法的确是恭顺长公主的。
“我许久不曾碰过针线了,自然是不如绣娘们绣的好。”长公主抿了一口茶。李昶攥紧荷包,躬身说:“长公主殿下的心意,李昶感激不尽,日后定当…………”
赵渊笑了笑,打断他的话说:“行了!日后是一家人,不必动辄就是谢。”他看着赵宣道:“初华,你领着逸阳伯世子四处转转,待用过了膳下午开祖祠去拜一拜祖宗排位。”
既然下了聘礼,又是御赐的婚亲,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没什么避讳。赵宣先领他去东跨院坐坐。府上人多也没什么好转的,省的撞见了二房。
赵宣的闺房李昶进不得,两人就在侧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