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雾海被她搅得天翻地覆,老家伙一定放心离开了吧?他刚才可是把大致计划都给她说了呢。
太过自信的结果,就是自负。自负就看不到真相,给了白霜可乘之机。
白霜把转移了符印的符纸扔进雾里,符纸立刻变成她的模样。玄家驱魔术的这招李代桃僵真是屡试不爽,在半月湖的时候还骗了玄煌的手下呢!
她甩出骨鞭把掉回雾里的百炼捞出来,又拿叶子化成小舟浮在雾海上。
“你、你、你……哪来的树叶?”百炼头昏脑涨想了片刻,最终只挤出这么几个字。
他想问的问题其实可以压沉这条绿油油、叶脉纹路清晰的小舟,但一看到曌的脸就生生把问题憋回去了。
那是一张写满“等一下再说”的脸。
“刚才在院子里随手摘的,我不相信老家伙的船,不得不留一手。”白霜得意一笑,和曌一同落在小舟上。
不过,这个术法是从师父的树妖式神那里偷学的,没想到用在雾上也行。
“少主,你别——额!”沅松焦急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破风的“啪”一声,忧隐一鞭将他抽进雾海。
白霜瞧一眼曌,后者立刻甩出骨鞭把小妖怪捞出来。
方才百炼没地方站,是沅松把手里的竹竿给了他当垫脚石。这个小妖怪不坏,只是跟错了人。
“多、谢……”沅松趴在青舟上,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尴尬。
曌收回骨鞭,没理他。白霜冲他笑笑,也把注意力转到对面——忧隐忽然抱住头,表情痛苦。
他的瞳子时红时黑,身后的骨鞭在雾里乱甩。
方才白霜的妖火和妖刀刺激了他,忧隐感觉有什么要从脑子里钻出来,但又被不知名的力量堵住。
汹涌如潮的痛苦感受折磨得他只剩下一个想法。
杀了他们!杀了曌,杀了百炼、杀了白霜,杀掉所有活着的家伙……骨鞭的摆动骤然凌厉,一撮似有似无的妖火在他的身前泯灭。
若妖魂在白霜体内,极有可能现在的她已经被夺舍。掌控这个身体的,不再是昔日的白霜!
“你放出妖火做什么?!”辰九怒,他的声音通过符印之力直接传到白霜的脑际。
她这么做简直就是直接告诉他们此白霜已非彼白霜,曌和那个百炼锤定心生堤防,如此一来还如何杀曌取灵脉?
“不想要这几个好好活着了是吧!”辰九在镜像面前站起来,手中的茶杯猛地砸在地上。
杯裂水溅,茶渣飞了一地。
白霜冷笑,身边的妖火一团接一团冒出来。转瞬变成妖刀,蓄势待发,她手持腾蛇剑忽然奔出乌篷船边缘跃上空中——
“杀一个只有两条灵脉的烛照妖,还用不着假装接近!”
飞起来的白霜宛若惊鸿,腾蛇剑和骨鞭直指曌,妖火和妖刀奔向百炼。比起彻底抛弃妖火,只执着与骨鞭的忧隐来杀气更盛!
排山倒海的气势和干净利落的动作让在场的几个妖怪都惊住。
忧隐更是愣在当场,他忽然觉着,自己似乎见过这样一个姑娘——碧衣似水,善使妖刀。
那姑娘也有一双决绝的眼神,还有干脆利落的手法。
只是,那姑娘是谁?忧隐的头有些疼,从眉心开始,丝丝缕缕蔓延开来,深入四肢百骸,最后凝在心口。
他不知该按住额头还是扶住胸口,只晓得现在的自己难受得紧。
沅松赶紧把松子塞进背后的口袋里,急急扶住翩然欲倒的忧隐。恰时,对面的斗气爆开,激荡起层层雾浪。
松树被妖力推远,雾海里天翻地覆,就连镜像都雾蒙蒙一片。
只能依稀看到忧隐和沅松安然立在浮着的松树上,辰九勾起唇,用传信符给忧隐传音道:“这里交给你了,我去黄昏裂缝看看。”
说罢,辰九起身拂散镜像。
万年的时间,他和忧隐费尽心血养出一百八十七个魔妖。为的就是今时,隐世、现世、冥世,他们势在必得!
魔妖主力全藏在三世都管不着的黄昏裂缝里,曌毁掉幽月山庄,于他们而言和缺个耳朵没什么差别。
丝毫影响不了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