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的一曲唱罢,就有个花枝招展,风韵犹存的鸨母站上了台中央。
“今日就是咱们烟柳居一年一度,拍卖花魁的大日子!还是按老规矩,由各位爷报价竞拍,价高者得为场上姑娘的第一位入幕之宾……”鸨母笑容满面的张罗着。
“行了行了!哪那么多话,快把罗衣姑娘请出来吧!今天我一定要把她带回家去!”
“罗衣!罗衣!快出来啊!”
那鸨母的话被淹没在众人的欢呼与起哄声中。连穆青菱都想看看这罗衣姑娘是何等人物,竟然引得这么多公子为她若痴若狂。
萧拂莫果然没有骗人,穆青菱这一回的确是见着个新鲜景。
随着一重一重表演的暖场,烟柳居中的气氛越来越高涨。穆青菱数着,不过个把时辰的功夫,已经拍出了六个姑娘,且一个比一个相貌出众、才艺超凡,成交价自然也是越来越高。
而那呼声最高的罗衣姑娘还没有出来。穆青菱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景,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此时场中忽然响起了如雷鸣般的欢呼声,那位罗衣姑娘千呼万唤始出来,如仙子下凡般步入了场中。
这的确是位难得的美人,鬓发如乌云,双眸如星辰,顾盼生辉,步步莲花,更难得眼角一颗泪痣,在一身艳丽的装扮中,点出了清愁几许。
场上已经开始了叫价,一轮比一轮高。鸨母笑的牙花子都呲出来了,喜得嘴都合不拢。
转眼间最高的叫价已经到了万两金!
此时谁都以为,不会有更高的价格了。喊价的龟奴已经缓慢举起了小锤。
三楼的一处雅间中,却突然穿出了叫价声:“我出五万两金!”
满堂哗然抬头看,左右包厢的人转过头。
穆青菱在众目睽睽之下,气定神闲的对那花魁递送着秋波,好像她当真腰缠万贯,能拿出五万两金一样。
穆青菱已经平静下来,冷眼看着这一切。
萧拂莫不过是想戏弄自己罢了。他是绝不会派梁明姝去行刺梁帝的。
只因梁帝此时死去,对萧氏复国并没有丝毫帮助。除去一个昏聩的老皇帝,换来一个英明的新皇帝,还怎么拖垮大梁的江山?
穆青菱不再理会他,转身走了出去。
“我准许你走了吗?”萧拂莫有些不悦。但转念一想,他看重的便是她这点血性。宠物一昧软趴趴的,又有什么意思?便顷刻间消去了不快。
他喜怒无常,又阴晴不定。行事恶劣至此,自己却不以为然,如今玩耍尽了兴,反倒像个极好相处的邻家哥哥,去唤穆青菱:“捡身男装换上,我要带你出去放风。”
穆青菱心说,与变态相处,自然不能按常理出牌。她便也将方才的事情压下,出门是个求助的好机会。
她才不会因为赌气在这件事上跟他较劲,按萧拂莫的吩咐,自己回屋束发装扮了一番,准备完毕,便跟着他出门。
出行前显然是被萧拂莫威胁了一遍:“要是敢耍什么花招,自己跑了,就猜猜看梁明姝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根据萧拂莫的手段,穆青菱可一点都不想猜。她被萧拂莫蒙着眼睛,带出地宫上了马车。他应当是不想让她知道地宫的入口。
在长街里转了好多弯,直到穆青菱再也分辨不出东西南北时,萧拂莫才将她眼前的黑布揭开,与她一同下了马车。
眼前却又是一所青楼!
这青楼挂着个匾额,唤作烟柳居。而周遭环境如何,穆青菱乍一见光,却有些看不清楚。她还没适应过来,就又被萧拂莫拎进了门。
原来所谓的出去透风,也不过是换了个花柳巷走动。怪不得萧拂莫要她换上男装,哪有去逛青楼自带姑娘的?
萧拂莫似乎早有预约,被龟奴引着,径直来到了三楼的一处包厢。穆青菱打量这房间,只觉得装饰十分清雅,有茶案,蒲团,焚着熏香,却与青楼的格调不大相称。
“没想到青楼里还有这样的布置。”穆青菱走到窗前,推开窗透风。
有天光的地方可真好。连那平日里略嫌凌厉了的北风都令穆青菱觉得亲切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