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拂莫并没有在此处多留。外头应该已经是三更天,他便舒舒服服自顾自睡觉去了。丝毫不怕与他一墙之隔的穆青菱会不会趁他睡着偷袭。
这一夜青菱睡得极不安稳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
晨起时,萧拂莫却拎着个食盒来送饭。
穆青菱越发诧异,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可他要毒害自己,也不用多费周折,把毒药下在吃食中。
总不会是断头饭吧?穆青菱莫名其妙的吃下东西想。
待她吃饱喝足,萧拂莫便打开食盒最后一层,端出一碗药来。
穆青菱打量着那碗药,与制作傀儡的药物却截然不同。颜色要清澈许多,味道也没有那么刺鼻,不知是什么用途。
可是她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萧拂莫一看见她犹豫,就要把手往她脖子上伸:不听话就掐死你哦。
……真是简单粗暴。
幸好,穆青菱喝下药之后,并没有思维迟钝,或出现什么变成傀儡的迹象,只不过是肢体乏力,原本就不高的反抗能力更是降低到能忽略不计了。
接下来的几天俱都是如此,甚至有一回,穆青菱吃完了东西,萧拂莫还笑眯眯,撸猫儿狗儿一样,摸了摸她的头。
穆青菱恍然反应过来,自己约摸是被当宠物饲养起来了。
她打了个哆嗦,这饮血酒制傀儡的变态不知还有什么古怪癖好,只希望养熟以后不是要被被杀了吃肉吧。
要想不被吃肉,就不能在圈养中日间发胖。如果能出去一趟,说不定就会有机会脱身。
是以这一日,萧拂莫再来投食时,穆青菱试探着提出了一个出去放风的请求。
“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天光了,”穆青菱忖度着他的脾性,示了个弱,“能不能带我出去走动走动?萧皇子手段通天,我一定跑不了的。”
汤药在碗中倾倒,眼看就要滑出碗口落到穆青菱口中。她不知是不是只能认命,也不知被卖出去之前,完颜铭和自家兄长能不能找到她。
甚至是被卖到了达官贵人府中后,会不会有人认出她来。可是穆青菱知道这些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万花楼的生意做得这么大,又敢在京都绑人,销路一定甚广。一碗汤药下肚,五湖四海,不知要被发往哪里去。
又或者,在被做成傀儡之前,自己的下巴就会被捏碎在这男子的手掌中。
在窒息到晕眩的边缘,穆青菱眼前的景物都有些变形失真了。她脑海中光怪陆离,闪过了许多东西,思绪从当前之事,划到了孩童之时。
一幕一幕情景闪过,却只有一条,在电光火石之间,令穆青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三哥顽皮倔强,父亲那时吓唬他,如果不听话,就像前朝皇族那样,把他惩治得服服帖帖……
被称作主人的妖孽男子下手没有丝毫犹豫,可是他看穆青菱被掐着下巴,仍旧不老实。她嘴巴一张一合,口中兀自呢喃着,好像在说什么话。
不对,看她的口型只有一个字。不是在求饶,也不是在谩骂。这倒是桩新奇事。
男子松了松手,嬉笑着给她留了一口气,看这女人到底能说出些什么。
你们这些小绵羊啊,出了咩咩叫,或是发出被宰割时的哀嚎,还能翻出些什么新花样呢?
“萧……”穆青菱面颊已经卡得通红,终于被他放开,顾不得喘气,先说出了这个字。
男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讶然地看着穆青菱,神眸中的情绪果然变了变。
穆青菱先前被他掐住的下巴,已经青白色一片,间或夹杂着两丝紫痕。她说完这个萧字后,实在忍不住咳了好一会,像要把肺吐出来。
那男子神色阴晴不定,却没有接着动手。
穆青菱一口气接上来,便挣扎着说了下去:“萧皇子,你……你何苦,自降身份……”
男子默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他有些神经质的欢喜,又像个讨到糖吃的孩童。他大声鼓了几下掌,又挥退殿里的人:“都下去都下去!把这些牲口也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