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如此,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被做成了傀儡,与死去又有什么分别?还怎么保全穆家,怎么报前世今生的血海深仇!
穆青菱双手突兀发力,青筋暴起,指节发白,使出了十成的力气——却不是冲着别人。
她是要把自己的脸毁了。
你们要的不是漂亮容器吗?现下我舍弃了这个令你们功利心切的躯壳,能不能多争取一分一秒的清醒时间?
穆青菱发了狠,下手又快又猛,手腕处却忽然一阵酥麻,有什么东西正撞在她骨窝上。
这东西带着十成的劲力,穆青菱骤然挨了这么一下,忍不住低呼出声。她急痛忘记了压低声音,发出的声音却是个女子的娇啼。
穆青菱捂着手腕歪在地上,隐约感觉到有一个人在她面前蹲下了身。
“女的?”那主人把的穆青菱脸扭过来,掐住她的脖子,令她昂起了头。
穆青菱喘不过气来,唇角还疼得有些抽搐,贴的那两撇小胡子终于失却了黏性,掉了半边,歪歪斜斜挂在唇瓣上。
“啧。”那主人下了个简短的评语。便动作粗暴,将穆青菱另外半边胡子也扯了下来。
嘶拉一声。穆青菱唇上留下一道红痕。
“你这样毁了容,岂不是叫我做赔本生意?”他邪邪笑着,逼视穆青菱,“吃血亏而恸哭的,怎么也不能是我。你可知你当真毁了容会怎么样?”
穆青菱被他看得有些发寒。他口中吐出来的话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了:“我还是会让你喝药,然后再套上活人皮剥下来的面具,割去舌头,挑断筋脉,让你躺着干活,做最下等的妓女——怎么也得把爷的人力和药钱赚回来。”
他这法子阴狠极了,穆青菱却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梁明姝就端着碗跪在他身边,将药碗捧上。他将掐住穆青菱脖子的手上移,捏开了她的嘴,一手接过药碗来,气定神闲,要亲手把汤药给她灌下去。
地宫中的灌药仪式已经开始了。
比穆青菱来得还晚一些的几个姑娘因为或许是因为不老实的苦闹,反而被推搡到了前头。
那些目色空灵却妆容精致的傀儡们便端着药碗,带着残忍而甜美的笑容,把这害苦了她们自己的汤药灌入下一个受害者嘴里。
穆青菱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这些傀儡要拖别人下水,只不过因为高台上坐着的那个人一时的恶趣味罢了。
眼前的几个姑娘被按着手足掰着下巴,汤药呛得满口满鼻子都是。
向穆青菱走来的那个人……正是梁明姝。
青菱不动声色的缓慢后退,先前喝了药的那些人都不再动弹了。满殿的哭叫短暂地停歇下来,美人唇角的汤药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诡异又华丽。
只有穆青菱一个人还站着了。可是梁明姝已经十分端庄地走到了青菱面前。
该怎么办呢?大喊一声“我是官小姐她是公主”?
眼下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是不会有人相信的,他们只会以为自己在虚张声势。大家闺秀怎么会独自出门,又跑到朝华街上,被人拐了去?
求饶或威胁,都已经有人徒劳无功地做过了。那些人此刻都倒在穆青菱面前。
“这不是好了吗?”主人戏谑地看着满殿玉体横陈,低低地笑了起来,“喝下药去多乖巧,羔羊原该绵软一些的。”
穆青菱瞥了一眼自己的男装,忽然有了个别的主意。
她颤巍巍抬了抬手指着梁明姝:“你,你……”
主人皱着眉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又要听到哭叫厮打了。成日如此,不过是令人生厌罢了。
穆青菱却噗通一声跪坐在梁明姝面前,抱住了她的双腿,甜蜜蜜叫了一声:“娘子。你来喂我,我死也甘心了。”
满殿的人都有些诧异。怎么,这是绑来了一对夫妻吗?竟有这等奇事?
眼看一场悱恻缠绵的情场大戏要在殿中上演,实在令人好奇之心顿起。且穆青菱话中并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他们便不知该不该上去把青菱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