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来,走到尹千雪面上,仰着脖子道:“你我姐妹一场,我也不妨告诉姐姐。其实是方丈大师说姐姐天生克父命,若是不远离父亲,父亲就会重病暴毙,所以父亲才急急忙忙地将姐姐送到了这清山寺来。”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姐姐的下半生恐怕就只有在这偏僻的寺庙当中度过了!”尹千馨语气激昂,话里话外都透着掩饰不住的快意。
原来是给她设好了套。
恐怕从尹正国前几天生病,到柳如沁上山礼佛,再到尹正国‘病入膏肓’,都是柳如沁和尹千馨的杰作。
而两人做这些为的就是给她扣上‘克父’的帽子,再好借着这个借口逼尹正国下手将她除掉。
这套连环扣果然设计得精妙绝伦,她都还没察觉到异样,就已经掉入了柳氏母女的陷阱之中。
“妹妹现在将这事告诉我,不怕我告诉父亲吗?”尹千雪冷冷地问,脸上并不见丝毫惊慌之色。
“呵,”尹千雪又是一笑,“姐姐想说,也要看有没有机会啊。这满山的人,没有母亲和父亲的命令,姐姐真的认为自己能够顺利走出去吗?”
尹千雪朝门外瞟了一眼,果然看到不知什么时候,门外已经站了两个看门的小厮。
尹千馨见尹千雪沉默不语,还以为尹千雪是怕了,她脸上的得意之色不由变得更加明显,“姐姐若是真想出去,不如开口求求妹妹,兴许妹妹会考虑替姐姐去父亲那求求情的。”
眼前这张满是笑意的脸真是让人讨厌。
尹千雪的目光在尹千馨的光滑白皙的脖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便扭过头去,沉声道:“语兰,送客。”
“是。”语兰应了一声,三两步走到尹千馨的面前,板着脸毫不客气地道:“二小姐是打算自己出去,还是让奴婢帮二小姐一把?”
“哼,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都是一样上不得台面。”尹千馨今日在尹千雪这占了上风,心情不错,也没有同语兰的无礼计较,理了理衣摆就带着人慢悠悠地走了。
尹千馨前脚刚踏出房门,语兰就‘嘭’的一声,极其用力地将房门给关上了。
“小姐,这二小姐也太猖狂了些,小姐你就不生气吗?”语兰转过身,颇有些愤愤不平。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她今天来就是有意过来刺激我的,若真是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不就正如了她的意吗?”尹千雪毫不在意地道。
语兰想了想,脸上的神情终于变得好看了些。
“可是小姐,若真是照二小姐所说,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在这寺院里度过余生吗?”语兰的语调微微有些发颤。
“怕是我们连苟活的机会都没有。”尹正国现在是在犹豫,若是真的下定决心之后,她必定小命不保。
语兰的心中一震,低着头不再出声了。
尹千雪回头见语兰一脸紧张的模样,她不由又笑着安抚道:“别怕,你家小姐也不是吃素的。”
最后谁胜谁负还未尝可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尹千馨给弄走,不然她接下来的行动都无法实施。
夜半,万籁俱寂。
黑暗中,尹千雪猛地睁开眼睛,她悄然起身,动作轻柔地从窗户跳了出去,从头至尾都未曾发出一点声音。
睡在一旁的语兰翻了个身,睡得香甜。
次日一早,寺院内就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语兰心中好奇,但碍于不能出房间,所以只能站在门口朝院外张望。
隔了好一会,她才退回房间,极其惊讶地道:“小姐,奴婢刚才看到二小姐的轿子走了!”
山高路远,自家小姐身边又没有什么下人,这正是收拾自家小姐的好机会,可尹千馨却这么轻易地走了!语兰怎么想都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
回头见尹千雪一脸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的模样,语兰仿佛猜到了些什么,“小姐,这事该不是和你有关吧?”
尹千雪勾唇一笑,淡淡道:“之前养海棠的时候留了点汁液,昨夜放到某人的胭脂盒里头了。”
好吧,看来倒霉的二小姐又要有一段日子不能出门见人了。语兰在心里默默为尹千馨哀悼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