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炀想给他一个笑容,可是多年练就的演技在这会儿完全派不上用场。
他的心有点难过,这样的情绪对他而言极其少见,毕竟岳大少三十年的经历里,从来没有“欲-求-不-满”四个字。他想要的东西总是唾手可得,所以习惯了享受各种理所应当。
可是眼前的小家伙,他不一样,他经历的人生是自己不曾了解也无法想象的。被人抛弃,被脾气诡异的老头子收养,有多少个夜晚,小家伙儿要独自对着窗外的一角天空,想念着自己的爹娘呢?
对亲情的渴望促动着他想要出谷看看,哪怕衣食无忧——就像小草向往太阳,小羊渴望母亲的乳-房。
岳炀忧愁半天,越发觉得这个鬼系统各种恶毒:死耗子!
小灰:从生物学的角度上讲……
岳炀:少装一会儿逼会死吗?
小灰:……你说。
岳炀恶狠狠道:你不是说我要小三上位吗?肉包子的原配呢?我怎么到现在还没见到?放任小家伙儿这么难过,他到底有没有身为前任的自觉啊?
小灰迟疑道:事实上……还没有这个人。
岳炀:……什么意思?
小灰:用你们专业的说法应该是……还没到他的戏份。
岳炀各种无语:……你是说,我一个先来的,却要跟一个后到的抢包子是吗?
小灰:也可以这么说。
岳炀觉得完全无法和这个系统沟通了:也可以个屁啊!你特么的就不能直接让我投胎做人?飞要搞这么一段人-兽,现在好了,老子的时间啊……你诚心玩老子是吧?
小灰直接戳破他的小心思:其实你只是为现在的无能为力感到难过吧,不能以人类的形象安慰他抱抱他,你觉得特别无能吧?
被揭穿心思的岳炀恼羞成怒:去-尼-妈-的!
“我的小绿这么威武,一定能走出去的,一定能的……”不知道岳炀内心纠结的林敏之看着山那边的方向,继续喃喃着。
林敏之笑笑,幸福得毫无破绽,然后慢慢倚在麒霊兽的背上,抱着膝盖看着山外的天空。
岳炀觉得冷漠了近三十年的老心好像……被刺扎了一下……
山的那边,夕阳发出最后一声叹息,慢悠悠地沉了下去。
暑热渐退,山林撩起一丝凉风,天色也渐渐黑沉。山里的夜似乎总是来得特别早,让你来不及感叹,就迫不及待地把你包围。
麒靈兽见他没有回去的意思,也趴着不动,直到天色越来越暗,连眼前的溪水也看不真切,只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小灰抖抖耳朵,匆匆钻到麒靈兽胸前的软毛里。
岳炀烦躁地踢他一脚:死开。
小灰老鼠抖抖耳朵,眨巴着绿豆大的小眼睛:到睡觉时间了。
岳炀:睡个屁!没见肉包子正明媚地忧伤着吗?你没脑子我可以原谅,没眼色可就令人发指了啊!
灰老鼠看看林敏之,纳闷道:他还在忧伤?
岳炀:你没看见啊?
小灰暗暗翻个白眼:他只是睡着了。
岳炀:……what?
麒霊兽转头看看林敏之的侧脸,这才发现人家竟然已经睡着了。微张的小嘴流着小口水,小鼻子翕动着,睡得天真又无邪。
麒霊兽无奈地笑笑,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放低,让林敏之躺得更舒服一些,再蜷缩一下身子,把自己的前腿当枕头,长长的大尾巴做被子,刚好把他小小的身子拥在怀里。
小灰打了个哈欠,往软毛里钻了钻,也不动了。
岳炀选择无视那只耗子,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坚硬的老心很柔软很柔软。
山谷静谧,好像只有他们三个一样。
远处的溪水边突然起了一个光点,悠悠然然地飘了起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