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四夫人知道许姝没说实话,许姝先是拦着她去,现在又拦着大少奶奶去,反是推了与她有过节的二房的人去,可见宴无好宴呐!莫不是那天会发生什么事?可是连她都没有听到风声,许姝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郑四夫人心底疑惑不已,可是出于她最初对许姝“她不说她便不问”的承诺,终究没有将疑惑问出口。
如此郑四夫人不问,许姝反而觉得不安起来,郑四夫人对她毫无保留,便是连多年前的辛密也告诉她,可是她却多有隐瞒。
郑四夫人不知许姝是如何想的,因跟郑大夫人说明日要进宫觐见皇后,便真的去递帖子去了,又吩咐银芝给许姝准备明日进宫的衣裳,如此阖府上下都知道了郑四夫人要进宫的消息,郑大夫人拿着郑四夫人退回来的帖子,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给二少奶奶送去。
晚上老太君突然召见许姝,这是许姝入郑家一来老太君第一次主动要求见她,许姝知道,老太君找她是为了她明日进宫的事的,虽然只是为了避开端王府的喜宴,寻常入宫请安去额,可是在老太君眼里也是一件大事。
因上次被许姝直接了当的揭开了那层虚与委蛇的面纱,这次老太君说话格外的言简意赅,“我算着时间你离宫也有十几日了,皇后娘娘那边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是该让你进宫去瞧瞧了,正好你母亲提出来,你便安心随她去,只是你母亲却也不知道这件事的,你休要与她说漏了嘴,坏了皇后娘娘名声!”
“老太君放心,我自有分寸!”郑四夫人温柔慈和,待许姝不薄,许姝自然不忍心看郑四夫人卷入皇权争斗中。
“嗯,那就好!”老太君点点头,打量了许姝一眼,尤其是许姝的眼睛,细细看了半晌,突然道,“你这眼睛……”许姝的眼睛与那日刚进郑家时仿佛有些不一样了,那一日许姝的眼珠子还有些呆滞,如今许姝这双眼却能随着许姝的说话和动作而自然的转动,就像正常人一样……
郑家四房接连两日都请了太医,且都是为刚回府不久的九小姐请的,下人不免议论纷纷,都道是这位九小姐先天体弱,乃是个弱不禁风的主儿,常年拿药养着的,当年送到庙里去寄养也是为了给她续命,是以如今回来都这么长时间了,还被藏在深闺里,不曾四下走动,便是连各房长辈也没有去拜见。
郑四夫人听说这样的传言后便知道这必定又是郑二夫人让人散播出去的,为的就是要坏许姝的名声,仗着自己体弱便不敬长辈这罪名还是被郑二夫人安在了许姝头上!
真真的是可恨的紧,都被禁足了还不安份,还要给人添堵,郑四夫人气的咬牙切齿。
到底还是连累了许姝……
郑四夫人十分过意不去,遂对许姝愈发体贴起来,日常起居事无巨细都要一一亲自过问,兰馨阁那边屡屡传来郑十小姐哭闹不休的消息时,郑四夫人也怠于理会,只发了狠的要婢女们将郑十小姐看劳了,再让她看见郑十小姐出来闹事,身边的丫头就尽数卖了去,婢女们怕被发卖,再也不敢由着郑十小姐胡闹了,如此兰馨阁才渐渐安静下来。
太医开了药后郑四夫人殷勤的叮嘱许姝吃药,可许姝正吃着秦先生的药,怕与太医开的药药性相冲,只得愧疚万分的偷偷将银芝每日煎好的药都倒了,好在过了最初几天,嗜睡的毛病渐渐好了些,郑四夫人便以为是太医的药起了作用,还让金铃特意送了谢礼去太医家表示感谢。
这一日许姝照例去给郑四夫人请安,郑四夫人却正拿着一张帖子发愁,见许姝来了便与她道,“这事儿真真是叫人为难!”
许姝顺着郑四夫人的手拿过帖子,一摸竟然是端王府的喜帖,便知道郑四夫人为何觉得为难了,端王府的这桩糊涂亲事想要瞒过京城众人,可是悠悠众口岂是他们几句场面话就能堵住的,且事关邓家,众人心里早有了计较,并不愿意搅和进去。
可是端王府发了喜帖,碍于皇室的颜面,不得不派个人去,郑家的老太君俨然是不会去掺合这等事的,而郑大夫人又管理着整个郑家的中匮,也无暇分身,于是这差事就落在了余下的三位夫人身上,可郑二夫人被禁足,郑三夫人常年生病,都去不得,于是这请帖在开宴的前一日终于被送来了郑四夫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