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拉摇头道:“不,老师,这不能怪你们。所有那些决定都是我最终做出的。如果有谁,可以归咎这些事情的责任,那就是我。这些天我一直在回忆父王跟我说过的话,他在临终的时候对我说过,国王就是一个成天处理烂摊子的人。我当时觉得这是他濒临死亡时说出的胡话,我一定会比他更好地打理好这个国家,毕竟他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做的那些疯事,是我绝对不屑于去做的。
可我现在才渐渐发现,坐在王位上,面对的何止是个烂摊子,根本就像身处一团烂泥当中,出也出不来,沉又沉不下去,每天受着各种各样的煎熬。如果不是还有你们这些忠诚的人陪伴着我,我可能都不知道如何坚持下去。”
“陛下。相信这次与圣者的会面,会改变这个情况的。法赫斯圣者是自然神殿中最有权力的三个人之一,是纪伯伦死后,现在神临派唯一的一面旗帜。只是……不知道他会要我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会对我感兴趣,也是因为神临派需要来自世俗的力量。”劳拉女王说道,“我已经做出了牺牲任何东西的准备,包括我自己。”
“陛下!您不要这么想。”
“老师,这有什么呢?这么多人已经战死在了战场上,无论是我的头衔,我的名誉,甚至我的灵魂和身体又有什么不能付出的呢?如果真是这样,我倒反而会觉得庆幸,只怕真正的代价会远远超过这些啊。”
劳拉女王顿了顿,说道:“自打祖先创建这个国家的时候,我们就一直把神殿的力量排除在王国的统治之外,我们尊敬自然之神,却不会把帝国任何重要的场合和神殿联系起来,无论是王国的祭祀,战争的凯旋,还是各种庆典节日,都有着自己的一套习俗,在这样的熏陶之下,几百年来,大部分王国人对于神的信仰并不是那么深刻,相反,他们更愿意听从皇室的命令。但是这一次……这一次,真的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这可能就是弱者的悲哀吧。”
大陆南部的一处密林中,两辆马车和一队骑士正沿着林中的道路前行。这里的树长得极高,树冠在二三十米高的位置连成了一片,从下面望去,就像是一个绿色的穹顶,而一根根树干则是下面的立柱,支撑着一座巨大的厅堂。
这里是自然神殿东南分殿所在的绿墙森林,而马车里所坐的,是王国的现任统治者劳拉女王。
劳拉女王从马车探出头来望着天顶上面的绿色,看不到天空的感觉让她心情更加抑郁了。目前和叛军的战事,已经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
巴维利亚城已经陷落,西面战线的主将磐石堡公爵霍瓦尔,被困在自己的主城磐石堡,北面和帝国的战争依旧处于拉锯状态,而在南面,卡洛斯伯爵的女儿塞琳达,已经攻占了拉各斯城,何塞菲娜女公爵的脑袋已经被送到了王都,只要再跨过一位公爵的领地,赛琳达的大军就能够兵临城下了。
劳拉女王看不到任何其他改变这场战争局面的可能性,于是只能够动用她最后的计划,请求自然神殿出兵。
她曾经拜访过王都的主祭罗兰德祭司,但是罗兰德祭司却拒绝了她请自然神殿出兵帮助王国的恳求。
罗兰德的理由是自然神殿将在这场战争中处于中立的状态,并不想干涉凡人国家们之间的征战。但劳拉女王知道这都是瞎扯,罗兰德一系的现世派祭司们,和萧晨等人的中国之塔有一种奇怪的默契。所以罗兰德自然不会和作为中国之塔盟友的卡洛斯伯爵作对。
既然无法和现世派的祭司合作,劳拉女王不得不向神临派救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