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香玉露膏做得的那日,师父果真就带我去了画舫。不过他并不许我穿裙装,命换上男子的衣袍,要我装扮成他随侍的小厮,带上菡香玉露膏前去。
我自然是不高兴,拉着脸,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往西湖的另一边,画舫聚集的地方去。
湖的那一面,属于另一个镇,画舫与豪客云集,我与师父都不常去,认得的人也不多。湖边画舫之多,教人瞠目结舌,正是华灯初上时分,仿佛是约好了似的,湖边一大片的画舫中,灯火渐次而起,不过几息的功夫,便是一片璀璨。
与画舫青楼同在的,还有赌坊,师父不急着去画舫,倒先拐进了一间赌坊。这是我头一回进赌坊,四处充斥着震耳的喧嚣、汗水的酸味儿、不顾性命的激奋,令我很不自在。
师父拉住了一个赌坊的杂役,问道:“贵地可有这回选花魁的庄?”
“有,怎么没有,那一桌都开了半月了,就在那边。”杂役抬手一指。
师父顺着他的指,在人群中穿梭了一会儿,果见一堆人围住了一张大赌桌。
他拉着我往里挤了进去,旁的赌桌上尽是些骰子、骨牌什么的,这张桌却不太一样,偌大的桌上铺了一大张纸,上头并排写了六间青楼的名字:百花楼、玉迎人、眠香居、露华台、月坊、水色潋滟。
我之所以知道那是六个青楼的名字,委实是因为近来这六个名字在街头巷尾被津津乐道得无人不晓。
“押百花楼保准没错。”有人的手臂越过我的头顶,指着百花楼的名字嚷道。
“你知道什么!”有人粗声反驳:“从前百花楼有海棠的时候,还有些指望,海棠早就从百花楼出来了,海棠之后再无人了。”
我听得心头一缩,许久没听人说起海棠,乍一听,心里还是隐隐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