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白影一闪,从里头滚落出一小团白色绒球,落到桌上后那绒球忽地开始长大,直长至我的手掌大小,方停了下来,站立不稳似地摇摇晃晃探出了脑袋,又伸展了身体。
果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只是较寻常狐狸小了许多,背脊上还多了一对薄得几乎透明的小肉翅。但见它轮番伸了伸四只爪,一下又无力地倒在了桌上,伸出半截子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阿心,快拿水来给它吃。”师父俯身查看了一会儿,便同我道:“也不知那秦氏有多少日子不给它水吃了,再没水吃,便要死了,亏得你去得及时,它跟着你出来了。”
我向那毛茸茸的一团扫了一眼,随手拿起一只茶碗,到后院水缸里舀了一碗水来,没好气地放在它跟前。“亏得师父还肯救它,它在金家兴风作浪这么些日子,害死了金家的主母,教秦氏吃尽了苦头。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救它作甚。”
那团白色绒球似乎是嗅到了水气,扎挣着爬到水碗跟前,伸出两只前爪抱住水碗便猛舔起水来,不过三两下,水碗竟空了,它身子一晃,一头栽进空碗里,惹得师父哈哈大笑起来。
“再去舀一碗罢。”师父将它从碗里拎出来,丝毫不在意我的不满。
我忍着薄怒,又去后院舀了一碗水来。谁料,仍是三两下,碗又空了。
“看来这点水根本不够吃呢。”师父将它托在手心里,带到了后院,径直将它放在了水缸边。
“师父!”我当真是有些恼了,着实不解师父为何这般袒护这罪魁祸首。
师父一手护着那正贪婪饮水的獙獙,防它掉下水缸,一手屈指在我脑门上磕了一下:“榆木脑袋,怎么教也教不会。狡猾、善妒、贪水,天下所有的獙獙都是如此,那是它们的天性,若非人心浮躁,又怎会招惹上它?人也有其天性,心不躁动,有所为有所不为,才分出善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