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有许多画舫,曲乐悠扬,酒色交错,说不尽的繁华盛世。师父抿了一口桃花酒,眯着眼淡淡道:“好一个歌舞升平的临安城,这副光景也不知再能有几回。”
师父时常要说些我听不太明白的话,时间久了,我早已习以为常,横竖我再问,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索性我便咬着我的甜米糕,悠然自得地赏远处山色,观近处花树。还有师父在这湖光山色之间,斜倚兰舟,清隽出尘的模样,也煞是好看。
湖面上除却那些欢场的画舫,另有不少如同我们这般的小舟画舫,人口富足的有钱人家,自然是要雇一艘大些的画舫,一家人在舫上吃酒说笑,好不热闹。师父平素并不十分厌恶喧嚣,可青楼画舫上总不乏隔水调笑的登徒子,惹人厌烦,故未师父教船工往湖中央去,只放任了船只在僻静处漂荡。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我教那暖阳香风烘得有些疏懒,又吃了几盏桃花酒下去,人有些沉沉地犯困,正眯眼打盹儿的功夫,只听见有人从远处在扬声问道:“可是朱心堂朱先生的小舟?”
师父答应了一声,将我从甜香慵懒的瞌睡中惊醒,回身望去,这僻静之处竟还来了艘画舫。画舫不大,较之湖中央的那些算是小巧精致的,船头站着一人,方才喊话的,是那人身边的一名家仆。
听见师父的回应,那人同家仆不知说了句什么,家仆又高声道:“锦绣坊的画舫,我家郎君愿请朱先生上舫一聚,不知朱先生是否便利?”
师父看了看我,“绣坊的船,你若是不想去,我回了便是。”
锦绣坊……我醒了醒神,这不是玉枝做工的绣坊么,我不知如何就想起了年节里来铺子里问喜脉的那位小夫人,记得张家娘子答应了她要带她去个什么甚是灵验的求子庙,我今日还在求子殿遇见了他家的大娘子与大姐儿。
我的脑子里将那些人的模样转了一遍,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还是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