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一言不发,一站起身便直直地朝后仰去,亏得师父手快,拽住了他的胳膊,近旁的人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架扶住他。
见不得日光、无休无止的每夜腹痛、恶鬼的不时侵扰、无端被抓走的少年……这个诡异的小村子深陷在绝望中,师父于他们,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透出的那一点光亮,哀告哭求,不绝于耳。
师父摆了摆手,本想压下周遭的吵闹声,却丝毫不起作用。还是缓过气儿来的王满,艰难地抬起手,压住了乱哄哄的一片。
人皆安静下来,只剩了大英二英的母亲,带着嘶哑的哭腔,絮絮叨叨:“救救我儿……救救我儿……”却也无人理会她。
“诸位身上所谓的‘怪症’,要解倒并非什么难事,救回大英,也不在话下,只是有一桩……”师父停下说了一半的话,看向王满:“既能找到我朱心堂来,则朱心堂一贯的做派,想来王里正也该知晓。”
王满点头不迭:“自然懂得。”
“充作药资之物,不论是什么,但凡说定了,定要奉予我,绝无反悔。如若有违,恐要招致更大的祸事。王里正,可记清楚了?”或是觉着他答应得太草率,师父郑重向他又说了一回。
王满向周遭众人探开手臂:“朱先生只管放心,我王满虽是一介田舍郎,也知晓要守信,况且当着我王村全族的人,正好有个见证。”
诸人此时对师父是坚信不移,又托付了所有的希望,自然连连称是。
我心里一动,这王满虽说是个里正,许是沾过些墨的,但能自称“田舍郎”,就显着十分膈应,这哪里是寻常乡野之人会用的词。
眼下我也想知道师父会问他们讨要什么,故将王满听着别扭的措词暂先撂开不提,与祠堂内众人一样,专心致志地等着师父说出那件物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