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在堂屋门前的人都自动散开,让出一条道来,王满挤到师父身旁接过自家孙女儿,低头查看她的伤势。不一会儿,有个妇人哭哭啼啼地从里头跑了出来:“二英,二英,怎就跑到日头底下去了呢,我的二英……”
那名唤大英的读书少年搀扶着妇人,劝道:“阿娘莫要如此,妹妹若是看见了又该骇怕。”来的原是大英二英兄妹俩的母亲。
我心里惭愧,说到底二英是为了追我才冲出荫庇的。“婶子对不住,我若是停下不走,二英也不会……”我话未完,便教那妇人狠狠推搡了一把。她大约已听人说过二英是如何受的灼伤,我受了她一推,虽然有些诧异,却也自认下了。
我的身子晃了两晃,在向后仰倒之前教师父一把搀住了胳膊,稳住了脚跟。
“这位娘子如此就差了意思。”师父抓着我的手臂,沉下了脸:“娘子心疼女儿不假,可我统共也就只这一个徒儿,从小养大,也是娇惯万分的。娘子不愿见女儿受苦,我又岂能白瞧着徒儿受辱?”
我忽就觉得一向洒脱随性的师父好似变了个人,变成了街头巷尾唯恐自家孩子吃亏耳而掐架的妇人。心底想笑,又暗暗涌出几分暖意。
“朱先生,对不住,对不住。”王满亦觉着自家儿媳的行径过了,况且眼下二英受创,痛得迷迷糊糊,跟前只师父这一个大夫而已,必然还需仰仗他来救治,遂赶紧向他道歉:“妇人糊涂,朱先生莫同她计较,救救我这孙女儿要紧呐。”
“大英,还不快将你母亲带进去歇息。”他又向那少年命道,少年连连道是,不放心地瞧了瞧祖父怀里的妹妹,低声劝说她母亲先回屋去。
“师父,我这不是没事么。”我替二英着急,也小声求着师父,“还是快看看二英罢。”
师父这才压下了满脸的阴沉,随手指了两人:“去抬张桌来。”
“快去,快去。”王满抱着呼痛声越来越无力的二英,催促道。
立时就有几人抬了堂屋内的大桌来,置于屋中央,屋内其他人皆主动向四下分散开。王满小心地将二英抱到那桌上,一受震动,许是触动了她的伤处,二英又哼哼唧唧地哭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