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是不能了的,所谓不能了,左不过是自己不愿丢开手罢了。”师傅只是笑着应付了一句,并未打算同她多说什么,说罢他便携着我从李氏身边绕过,李氏愣愣地立在原地,到底没追来再问。
“师傅,他们,这镇上的亡魂,都能等来自己所等的人么?”我忽然疑心李氏再也等不来杨三郎,即便有一日杨三郎到了此地,却又认不出她来,她相望也不能相识,一场茫然的等待岂不成了空等,或许她还不能自知,不能觉悟,永无止境地等下去。
不等师傅回答,又有人上前来同他见礼,这回是位中年的男子,若非他开口说话,我其实辨不清他的年纪。瞧他那身板还算轩昂,只是脸面有些唬人,一边面颊不知为何少了一大块儿,黑洞洞的创口不见血,就这么露着,他却毫不在意。
“神君许久未来了啊,今日怎么说来就来了?”师傅的到来似乎给了他极大的惊喜,他自言自语地责备自己没给师傅准备下水酒。
师傅向他拱了拱手:“将军仍在呢。”
这时我才留意到那男子果然是一身残破的戎装。
男子苦笑笑:“神君知道我的……”
师傅点点头,软和地叹了一声:“劝了这些年,消不了你的执念,等便等罢,兴许终有一日能教你等着。今日还有要事,改日得了空与将军再叙。”
那位将军木木地扯出一个笑,却满是苦涩,冲师傅挥了挥手,算是别过。
走出一段,我本想回头看看他,因想着师傅先前不让回头的嘱咐,便按捺下了。“师傅,他是位将军?”
“嗯。”师傅沉重地点了下头:“沙场上未死,却教奸人陷害致死。生前被人污蔑有不臣之心,死后到了我那儿,我敬他精忠,奉上除痛的汤药,可他偏不肯吃,非要在此地苦等他的君王,定要表白个分明。”
不必说,瞧他那模样也能猜到他等了不知多少年,仍是未等到,他大约还会无休无止地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