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的话音一落,我便觉空着的那只手被牵了起来,轻轻巧巧地便被拉着走出了屋子,我的眼被帽兜遮着,垂眼只看得见另一只手里的大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一路上师傅都不同我说话,我只觉得我们走得特别快,出了茱萸巷,穿过人群。这会儿街上人还尤其多些,我知道他们是在等天黑,好往西湖里放水灯。说来也奇怪,街上往来的人很多,我与师傅也未见撞到了谁,师傅牵着我的手,走得很快,我却不觉得气喘腿酸。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穿过了一个高大深幽的门洞,我忍不住问道:“师傅,咱们这是出城了么?”
师傅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并不多话。我也只好继续握紧手里的灯笼,由师傅牵着垂头往前走。
路是越走越荒僻,路边丛生的杂草荆棘越来越密,这下不必问师傅,我自己也能断定已经到了城外郊野。
“师傅,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周边的荒寂教人惶恐不安,时不时的还能听见几声老鸦粗嘎的叫声。
师傅不应我,但脚步慢了下来,再往前几步,便听到师傅温和的嗓音:“这便到了。”
他停下步子,放开我的手,我将兜帽往脑后推了推,露出了眼睛,眼前情景骇了我一跳。
“师……师傅……你带我来坟地作甚?”我口中结结巴巴地问道,手上不由自主地拉住了师傅的胳膊,往他身边靠过去。周身四处是横七竖八的碑,有木头的,也有石头的,木头的大多烂了一半去,石头的也早已教青苔藤蔓缠住了,瞧不清上头的字。
看情形,这是个老旧的坟场,年头太久了,无人打理,兴许还有些不知名姓的,不知家族的,客死异乡的,乱葬在此。
“怕了?”师傅轻声笑道。
我想起决意要跟师傅来时放下的话,纵然一颗心在胸膛中突突乱跳,口里也不能认的。“哪个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