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张开双臂,讪笑着任由我抱着他的胳膊不放。
他的笑意未消,便听见院子里吴甲沙哑的急唤:“先生,先生!苏家又来人请了。”
师傅神色顿变得凝重,将手臂从我的臂膀中抽出,匆匆往门外走。
“师傅,我与你同去。”我随手挽了个螺髻,将一绺碎发垂在肩膀上,低头一瞧身上仍旧是昨日的沾了蜡油的衣裳,“且等我一等,换身衣裳便来。”
师傅果断地摇头:“怕是苏家那位小娘子又癫狂起来,昨日你毁坏了她的花草,今日见了你她未必肯罢休,你莫去了。”
我与苏玉汝无甚交谊,却对她很是上心,只因元夕夜,我不知怎的就被她与那赖公子之间缠绵的情意打动。仿佛是在看一折戏,戏中的悲欢明明皆与我无关,可我盼着戏中人能花好月圆。
“苏家有个婢子,教苏姑娘刺伤了腰,女孩儿家的皮肉伤,师傅处置起来总是不便,若有我去大约还好些。”我找了个不错的籍口。
师傅的手停在门上,沉吟不语。
我忙又追道:“不是有师傅在么,一个犯了狂症的女子又有何惧。”
师傅这才点了头,“也罢,只苏家的事并非有人得了狂症这么简单,你若要去,便先应诺了要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片刻之后,便换过了衣裙,抱着医笥与师傅一同坐上了苏家遣来接人的车。
一进苏宅大门,师傅便皱了皱眉头,我四下张望了一回,确与昨日来时有所不同。昨日这家宅中虽出了事,却还井然有序,进出有人引路。今日来看,总觉得这宅子里无人打理了,连一个仆婢都看不见。
接了我与师傅来的小厮将我们带到前厅便走了,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听见有人走过来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