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眼瞧了瞧一旁泰然安步的师傅,心虚地下定决心,回去便好好地诵背药典。
回到朱心堂,我果然就收了心思,乖乖地窝在柜台后头捧起不知几年前就答应师傅要诵背完的药典,很是下了一番苦功。师傅偶瞧见了,便笑道:“阿心又背药典呢?”我只假作未闻,脑袋在堆积的药典中埋得更深了。
药典手不释卷地背了不到七八日,便教一名一头撞进朱心堂的小厮扰断了我的苦读。
那小厮大约是一路狂奔而来的,气喘如牛,面色通红,一个劲儿地嚷着要找朱先生。
师傅出门寻药未归,我说了好些遍,那小厮却毫不理会,只管团团转,颠三倒四地求告,说要救他家姑娘。请他落座吃茶等候,请他先回府回话,皆不肯听。
寻到朱心堂来的人,多半是急迫且慌乱的,我并不见怪,也只得静立一旁,候他自己镇定下来,方能好好说话问疾。
那小厮兀自焦躁了一番,果然慢慢镇静,这才一拍脑袋,想起尚未递名帖。他慌手慌脚地从怀里摸出名帖递过来,我只一瞥,便瞧见个烫金的“苏”字在帖子上闪,倒同那小厮一般紧张起来。
“敢问可是城东苏公府上?”我从柜台后头站起身:“是苏姑娘病了?”
小厮点头不迭:“正是,正是,姑娘既认得我家姑娘,还求姑娘赶紧去瞧瞧罢。”
“怎不请旁的大夫先瞧瞧?”
小厮一抹额头上的薄汗:“怎没请过,皆不中用,万般无奈,才扰到朱心堂来。”
我心下了然,能求到朱心堂来,苏玉汝之疾恐是不轻,且病起紧急,师傅寻药短则半日,长则几日不归也是有的,我又不知往何处去找他,待他归来,只怕早已耽搁了。换作旁人,倒也罢了,可于苏玉汝,许是不忍见那最好的姻缘蒙尘,我是存了些许关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