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唤作“玉汝”的女子轻轻晃头,娇羞无比,柔声细语道:“不曾,等了许久,总也不见你来……”
“苏姑娘。”师傅倒还记得她,向她抱歉地拱手:“这位公子方才助小徒脱困于人群,因此耽搁了,还请苏姑娘见谅。”
那苏姑娘似乎浑不在意师傅说什么,满目里只有赖公子,瞧向他的目光里似有千丝万缕的绵柔。而那赖公子亦是掩不住的关切爱护,替她将散落的斗篷系带重新系上,恰如戏文里唱的那般情意绵绵。
我一时竟是看住了,直至师傅向他二人告了辞,拖着我往回走了好一段,我还忍不住频频回头望那二人的背影。
元夕中,再严密的门风,也许已议过亲的男女一同赏灯观花炮,故这夜的街上有不知多少如漆似胶的身影,也不知有多少情丝缠绕的目光。那赖公子与苏玉汝行动间守礼持重地保持着一段距离,可落在我眼里偏又是这大街上最是燕侣莺俦的一对。
“你总瞧他们作甚?”也不知我回了第几趟头,师傅终是皱眉问道。
“我……”我却不知如何答他,难不成要我照实回话,说我歆羡他二人的情意,那还不得教师傅调笑嘲弄个把月,我心思急转:“我倒觉着赖公子与苏姑娘瞧着极登对,比戏台上演的好看。”算是胡诌的,但也真心话。
“看人还只光看那副皮相,不见一丝长进,为师白教你了。”师傅勾起手指顺手在我脑袋上轻轻一叩。
我一面躲让,一面在心里暗暗道:师傅的皮相也是极好看的呀。
走进茱萸巷,四下已无人,巷子里黑沉沉的。对面地势较高处忽然炸开了一朵明亮的焰火,彩光四溢,化作数十道陨星,跌落入苍茫夜色中。
“阿心,快来收你的药资。”师傅停了步子,笑着指向那璀璨的花炮。
那是去岁元夕因花炮爆燃受创的酒肆店主欠下的药资,毕竟隔了一年,我从未指望过他会守约,难为他竟还记得。我在心里将所有的节庆排了个序,元夕位列前茅,这突如其来,又如约而至的药资,教我更肯定了这个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