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报更,就要到开店时辰了。我忙回屋穿戴齐整,去后厨收拾出几碗热腾腾的汤面来,涎着脸笑微微地送到师傅跟前,好赎一赎我暗生的歉意。
“师傅,为何要备那么多烧烫伤药?”我放下面碗,递过筷箸,顺手拿起一包包好的药,凑到鼻尖嗅了嗅。
“说说,都有些什么药?”师傅不答我的疑惑,反倒考问起我来。
我仔细又嗅了几回,辨认道:“大黄、虎杖、黄柏、虎耳草、半枝莲……”我一样样报下来,见桌面上还散了些雪白的齑粉,捻起一撮一试,又添补道:“还有滑石粉。”
师傅端着汤面笑点了几下头,甚是满意的模样,却并不肯说备那么多烧烫伤药的缘由。
茱萸巷内雄鸡鸣过,吴甲默默地去将门板一副副地卸下。待他卸到第三副时,门外霎时涌进了巨大的一股嘈杂声浪。
“开了,铺子开了!”有人欣慰又激动地高呼。
“朱先生!”有人满怀期望地唤师傅。
“快些开门呐!”有人急躁地催促着正卸着门板的吴甲。
门外一堆人,作势就要冲将进来。殷乙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叉手拦挡在门前,如同一堵无形无影的墙,倒是能镇得外头那些人平了躁。
我跟在师傅身后亦步亦趋地到了门口,只扫量了一眼,便惊异万分。之间门外那些急切地想要进来买药瞧病的,竟都带了烧烫伤,有些轻微,有些严重,身上脸上的伤深浅不一。也不怨他们焦急,年节尚未过,医馆药肆都不开张,唯独朱心堂雷打不动地开门做生意,全城有疾患的,全都奔着茱萸巷来了。
只是,好生奇怪,怎的一下来了那么许多受了烧烫伤的?